整齊劃一的步伐聲響起,讓院子里的太監們抱緊自己的身子,有剛入宮沒多久的小太監,因為害怕忍不住哭出聲。
春曉拎著燈籠緩步進入院子,注意到吳公公身后站著侍衛,抬手制止要見禮的吳公公。
春曉幾步來到椅子前坐下,將手里的燈籠交給吳公公。
吳公公恭敬地接過,小心翼翼的道:“奴才接到大人的命令,將所有人看押在院子內,并沒有審訊任何一個人。”
春曉接過吳公公遞過來的暖手爐,身上披著毛皮大氅,一點都不覺得冷,示意吳公公將院子里的燈籠全部熄滅,坐下后就再也沒開過口。
院子里照明的燈籠沒了亮光,整個院子陷入黑暗,大夏的皇宮龐大又空曠,寂靜的晚上只有呼嘯而過的風聲,好像冤魂在耳邊低語。
吳公公余光撇向楊大人,徹底呆愣住,楊大人并不是在閉目養神,而是真的睡著了?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堵在宮門口的馬車已經載著主人離開,只有兩輛馬車停在宮門口沒動。
陶瑾寧與田大舅相對而坐,狹小的馬車內,陶瑾寧周身的氣壓極低,圣上依舊不信任他,一點機會都不給他,他只能隨著宗親一起離開皇宮。
田大舅懶得猜陶瑾寧的心思,他更擔心外甥女,時不時撩開馬車簾,目光注視著宮門口,很快眼神再次失望,“曉曉什么時候能出宮?”
“只有查出結果,春曉才能離開皇宮。”
現在的圣上極度缺乏安全感,陶瑾寧清楚,圣上留春曉在宮內不僅僅為了調查,還因為圣上信賴春曉,春曉在皇宮內能給圣上帶來安全感。
的確如陶瑾寧猜測一般,勤政殿內的圣上急躁不安,隨著關于春曉的消息陸續傳回來,圣上身上的氣息漸漸平和。
此時,圣上一臉的不敢置信,“你說春曉這丫頭坐著睡著了?”
王公公即驚奇又震驚,語氣肯定的回話,“是,楊大人已經睡了兩刻鐘。”
圣上眼底閃過迷茫,今日的算計要是成功,楊春曉面對的就是死局,哪怕沒成功,這丫頭就不后怕嗎?怎么到這丫頭身上常理全無?
圣上陷入沉思,楊春曉好像真的不害怕,圣上緊繃的心弦一松,也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今日他也累了一天,現在身心疲憊。
王公公心里升起喜色,圣上終于想休息,天知道,短短的時間內,勤政殿多少宮人挨了板子。
圣上知道一時半刻查不出結果,再次打了一聲哈欠,轉身回去休息。
今日的算計,讓他對后宮嬪妃升起警惕,還是勤政殿讓他有安全感。
此時,皇后的寢宮依舊燈火通明,今日不僅圣上查,皇后也安排人手查,皇后一直掌管著宮權,各宮都有安排眼線,一直以來,皇后都自信能掌控后宮。
今日的計謀狠狠扇了皇后一耳光,原來她的許多眼線不知何時已經被收買,最讓她難以忍受的是,她的慶鳳殿出了叛徒。
蔣尚宮踩著夜色回到慶鳳殿,躬身進入正殿,“娘娘,已經查清楚,俞嬪收買的青柳,青柳受俞嬪指使。”
皇后,“四皇子的母妃俞嬪?”
對于五皇子的小跟班四皇子,皇后沒有多少關注,俞嬪并不怎么聰明,還口無遮攔,要不是肚子爭氣得了嬪位,早已泯滅在后宮中。
皇后不信俞嬪動的手,“繼續查。”
蔣尚宮有些為難,“與青柳有過接觸的都已經被滅口,現在青柳還在被尤公公審訊,慶鳳殿的人實在是插不上手。”
皇后按了按眉心,沉聲道:“那就等尤公公的結果。”
這一次的謀算實在是干凈利落,她這邊才剛開始查,接連有宮人被滅口,一直沉穩的皇后,第一次感覺到了恐懼。
一個時辰后,春曉才慢慢睜開眼睛,她的頭頂不知道何時撐著一把傘,腳邊也放了兩個炭盆。
春曉伸出手接住飄灑的雪花,不知下了多久的雪,院子里跪著的眾人,身上被雪覆蓋。
已經有兩個年幼的太監扛不住,咚的一聲倒在地上。
古代的冬日沒有暖冬一說,只有實打實的冷冽寒風,膝蓋與堅硬的青磚接觸,再過一兩個時辰,足夠凍死一個人。
吳公公瞄向醒來的楊大人,以為楊大人見到小太監暈倒會有所觸動,結果發現楊大人再次閉目養神。
春曉真沒有什么觸動,只是跪暈了而已,只要挺過去,泡泡藥浴休養幾日就能康復。
這點苦都吃不了,也不用繼續在宮里辦差,皇宮從始至終都是吃人的地方。
春曉摸了摸肚子,還好宮宴的時候,她嘴巴一直在吃,還將陶瑾寧的飯菜吃進去大半,這才不會覺得饑餓。
也不知道,大舅舅是否已經回宅子?
田大舅被陶瑾寧送回了宅子,陶瑾寧直接登堂入室不打算走,現在正老實的坐在田外公面前,面對田外公的審視。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春曉才睜開眼睛,緩緩的站起身,院子里有八人挺不住暈倒,春曉走下臺階來到眾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