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控制著眼睛不去看暗衛待著的地方,原來一直利用光影學藏身,并沒有蹲在房梁上。
春曉飛快瞄了一眼圣上,圣上現在的聲望提升,光是預防天花就足夠他坐穩皇位,又處理了安寧侯的兵權,以前圣上不敢做的事,現在可以慢慢做。
的確如春曉猜測,圣上本想溫水煮青蛙一點點的收回權力,利用宗正寺試探禮部和戶部,呵,他們反手就抽圣上一耳光。
圣上心里燃燒著怒火,這一次的謀算,各勢力都有推波助瀾,利用太后動手,好,好,所有人都將太后當成傻子。
大殿內一片寂靜,只有淺薄的呼吸聲,春曉自認內心足夠強大,面對氣場十足的圣上,依舊感覺到壓力,后背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圣上緩緩站起,腳步很輕地來到春曉面前,“楊愛卿?!?/p>
圣上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微臣在?!?/p>
春曉低頭就能看到圣上穿著的龍紋靴子,能感受到圣上目光盯著她的頭。
她是這次計謀的誘餌,誰知道圣上會不會遷怒到她的身上。
圣上背著雙手,微微的彎下腰,“朕想看到馮愛卿的腦袋,你可能辦到?”
春曉心臟劇烈跳動,聲音鏗鏘有力,“臣必不會辜負圣上的信賴?!?/p>
圣上站直身體,嗯了一聲,“明年開春后再出京,不過,秋日前,朕要看到馮氏一族的所有罪證?!?/p>
春曉緩緩吐出口氣,圣上給了她足夠的時間,“微臣領旨?!?/p>
圣上緩步走回桌案前,胡子上翹,嘴角噙著笑,“楊愛卿可要抓好這次機會?!?/p>
春曉血液沸騰,抬起頭眸子里燃燒著火焰,“微臣會踩著馮氏一族更進一步?!?/p>
圣上就喜歡楊春曉身上的野心和果決,“去吧,宗正寺離不開你?!?/p>
春曉緩緩退出勤政殿,一陣冷風吹過,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接過王公公遞來的毛皮大氅,緊緊的將自己裹住,這才隔絕冷風。
結果剛走出勤政殿,春曉就見到蔣尚宮,蔣尚宮對春曉越發恭敬,春曉發明的新審訊方式,已經傳遍整個后宮,消息正在向宮外擴散。
春曉的百無禁忌讓人恐懼,因為無畏的人,一旦破釜沉舟時,爆發出的力量誰也不想領教。
明明,蔣尚宮這個女官的官職比春曉高,然而春曉握有實權,蔣尚宮微微躬身,“楊大人,皇后娘娘有請?!?/p>
春曉只想回家洗漱換衣服休息,她身上不僅有汗味,還有濃重的血腥味,尤其是她的靴子,別看依舊是黑色的,其實已經浸泡了血水,因為審訊室地上全是血。
在勤政殿感覺的不明顯,出了大殿,有些濕的靴子走路十分不舒服,剛站定一會,已經有些凍腳丫。
春曉沒吭聲,雖然臉上在笑,任誰都看出笑意很假,明顯心情不好,嘆了口氣,“尚宮請?!?/p>
蔣尚宮這才讓開身子,在前面領路,春曉發現蔣尚宮一直與她保持距離。
春曉,“??”
這是忌憚她,還是害怕她?
慶鳳殿,春曉的靴子不干凈,腳底沾著雪,進入有地龍的正殿,隨著雪融化帶下靴子上的血,在地上留下一個個血腳印。
春曉看到皇后娘娘蹙緊的眉頭,忙見禮告罪,“微臣弄臟地面,還請娘娘恕罪?!?/p>
皇后娘娘喉嚨翻騰,有些被血腳印惡心到,她也處理過不少人,卻從未親自動手見血,深吸幾口氣,皇后適應的很快,慢慢平緩情緒。
皇后眸內是掩飾不住的欣賞之色,“本宮現在相信,楊大人能走的更遠?!?/p>
比男子還狠絕的手段和心性,這種人怎會不成功?
春曉笑著露出酒窩,顯得年紀越發小,“微臣借娘娘吉言?!?/p>
皇后一瞬間的恍惚,眼前真是一個剛及笄的小姑娘?皇后終究是皇后,收斂情緒示意春曉坐下說話。
春曉坐下問,“娘娘召微臣前來,有何事需要微臣處理?”
“太后娘娘昨晚夢魘,今早已經昏厥,哎,你負責皇宮采買,將一些該準備的準備起來?!?/p>
春曉心里一凜,皇后娘娘已經容忍不了太后繼續活著?還是太后真的油盡燈枯?
不過,這一次太后被利用,太后知道真相一定接受不了,什么夢魘?明顯是怒急攻心暈厥。
春曉心里盤算手里的銀錢,嗯,她手里還剩三百兩不到,“微臣會安排下去?!?/p>
太后的棺槨雖然備下,可一國太后的喪葬用品,沒有十幾萬兩下不來。
皇后娘娘指向蔣尚宮不知何時拿在手里的盒子,“本宮知道你手里沒多少銀錢,這筆銀錢算是本宮借給你,日后有銀錢再還給本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