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斜靠著軟枕,“繼續。”
春曉合上遺詔,“太后娘娘一直心系薛家,這些年沒少補貼家族,薛姑娘在宮中用度也極盡奢華,太后娘娘的私庫已經大部分填補薛家,除了給兩位姑娘的嫁妝單,庫房內沒剩下多少銀錢,圣上也是今日才知道。”
太后多年補貼薛家早已深入人心,太后庫房的賬冊不知道薛家有沒有備份,有又如何,薛家敢公布出來嗎?
太后一定想不到,自己的好大兒不想遵從遺詔,太后的遺詔在圣上的眼里還不如一塊麻布。
春曉心頭一松,太后作死作的好,圣上徹底對太后死心,別說懷念太后一絲的好,懶得再看太后一眼。
又過了小兩刻鐘,圣上再次開口,“起吧。”
春曉這一次罰跪受了傷,有一塊碎瓷片扎在膝蓋右側,還好沒傷到膝蓋的骨頭。
春曉一身素服,血跡很明顯,圣上見到冷漠的眸子微動,揮了揮手,“找個太醫給你看看傷,處理完傷口,你親自清點太后的庫房。”
春曉故意受傷,退出大殿,春曉長出一口氣,這一關終于過去。
她的視線與皇后和幾位成年皇子對上,春曉忙躬身見禮,“微臣見過皇后娘娘,見過幾位殿下。”
皇后注意到春曉膝蓋的血跡,有些擔憂的看向兒子,生怕兒子進去也會被瓷片傷到。
春曉聽到皇后說免禮,才直起身子,“微臣還有差事,先告退?!?/p>
皇后出言,“楊大人帶著傷,先找太醫看看傷再去辦差也不遲?!?/p>
春曉笑道:“圣上已經安排太醫,微臣謝娘娘的體恤?!?/p>
皇后微微點頭,內心深處卻掀起驚濤海浪,她還是小看了楊春曉的本事。
勤政殿一直有太醫守著,尤公公怕圣上氣出個好歹,差不多將整個太醫院請到了勤政殿。
春曉的傷本就不礙事,太醫還是認真給春曉把脈,隨后面容古怪,這位楊大人身體康健,一點毛病都沒有。
不過,還是給春曉開了一副調理脾胃的湯藥,又給了春曉兩盒金瘡藥。
等春曉離開偏殿,皇后和幾位皇子被請進殿內。
春曉心里嘀咕,四皇子和五皇子慘咯,從圣上嘴里奪食,嘖,膽子夠大。
慈福殿的庫房被重兵把守,春曉有圣上的令牌,又有王公公親自陪同,順利進入庫房。
太后每年誕辰,年節都會收禮,嬪妃也會時常討好,庫房內還有各國送了不少奇珍異寶,不算金銀,光珍寶就有五間庫房。
慈福殿外哭聲一片,后殿的庫房,春曉捧著登記造冊的賬冊核對珍寶。
清點到夜間,還有四個庫房沒清點完。
春曉頭疼的厲害,登記造冊的賬冊有許多對不上,太后身邊可信的人已經被清理,也不知道是賞賜給薛家女?還是被人調換出皇宮。
今日御膳房全是素菜,太后葬禮,后宮要茹素一年,一年內皇子公主要守孝,不能同房,不許吃葷腥。
春曉吃了兩碗沒滋沒味的清水面,繼續熬夜清點太后的庫房。
第二日一早,春曉打著哈欠出來醒醒腦子,她沒去前殿依舊能聽到哭嚎聲。
昨晚嬪妃遭了大罪,命婦可以回去休息,嬪妃不僅要守夜,還要不能斷了哭聲。
春曉聽到腳步聲,她也沒躲開,貴妃和陶尚書夫人走在一起,明顯想說悄悄話。
貴妃娘娘發現春曉,停下腳步,“楊大人已經清點完太后的私房?”
春曉恭敬的回話,“還差最后一間庫房,微臣不打擾娘娘,這就回去繼續清點。”
貴妃抬手,“楊大人管理宗正寺不易,莫要越界為好,本宮和二皇子的脾氣都不好,楊大人可明白?”
春曉躬身,“微臣明白?!?/p>
陶尚書夫人不甘心的想插話,被貴妃娘娘一個眼刀子嚇住,等楊春曉走遠,薛氏不滿的開口,“娘娘為何輕易放她離開?她和陶瑾寧沒將娘娘和二殿下放在眼里?!?/p>
貴妃十分厭蠢,薛家女在她的眼里都是蠢貨,“為何?因為圣上信賴她,呵,太后遺詔已下,你們薛家依舊不能接觸太后的庫房,她不僅能接觸,還得圣上信賴清點庫房,這個理由足夠嗎?”
薛氏心急,今日找貴妃就是為了遺詔,“娘娘,您不能不管啊,太后可送了不少東西。”
“閉嘴。”
這里是皇宮,這個蠢貨要嚷嚷出去嗎?
春曉走的并不快,耳力好,哪怕薛氏沒說完,她已經有了猜測,嘖,太后多方下注,就是不看好大皇子,大皇子實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