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點頭,“嗯,我要去貴州接一個人。”
圣上無法讓此人實現抱負,她卻能,這會是她的新盟友。
田二表哥繼續看春曉畫路線,“嶺南?”
春曉放下毛筆,對自己畫的路線很滿意,“既然已經到貴州,也不差到嶺南的路程,徐嘉炎年初帶商隊出發嶺南,到達嶺南,說不準還能與他見一面。”
田二表哥拿起地圖,佩服表妹真不怕辛苦,詢問,“回程的路線怎么沒畫出來?”
春曉吃著桌子上的點心,“還沒想好回程走水路還是陸地,等到了嶺南再考慮也不遲。”
田二表哥小心地卷起地圖,眼底的興奮怎么都藏不住,隨表妹出京果然正確,他能看遍大夏的大好河山。
春曉示意雪露收起地圖,將面前的點心推給二表哥,“你早上就沒怎么吃東西,吃些點心墊墊肚子。”
田二表哥捏起一塊點心,調侃道:“陶瑾寧真是賢惠。”
春曉才不會害羞,她本就看重陶瑾寧的顧家與周到,“我在他身上看到娘親的影子,日后家里有他照顧,我也能安心。”
并不是大舅舅和大表哥不夠好,而是他們身上缺少陶瑾寧身上的狠勁,日后她的家需要陶瑾寧守護。
田二表哥摸了摸鼻子,田家入京好像沒幫助到表妹什么,“田家一直需要你照顧,辛苦你了。”
春曉從不需要田家幫她處理腌臜事,田家只需要順利入仕,為她守住她安排的位置就好。
春曉搖頭,“我不覺得辛苦,你們從來不是我的負擔,現在大舅舅已經能幫上我。”
田二表哥余光注意到雪露,這才將脫口而出的話咽回肚子里,他差點忘了,表妹身邊全是圣上的人。
春曉為表哥倒了一杯茶,“點心有些甜膩,喝杯茶解解膩。”
田二表哥端起茶杯,順著接話,“陶瑾寧只記得你的喜好,全是甜點心。”
春曉吃著正好,“等到城鎮,表哥買些符合你口味的點心。”
田二表哥不是沒苦硬吃的人,點頭應下,“好。”
田二表哥指尖摸著腰間的荷包,荷包里裝著爺爺和父親給他的銀錢,一共兩百一十兩。
轉眼,春曉的隊伍進入保定境內,冬小麥的田地里,隨處可見除雜草檢查秧苗的百姓,隊伍停在路旁,驚擾到田間的百姓。
春曉從馬車上下來,蹲在冬小麥的地頭,春季正是冬小麥回青的時候,需要注意病蟲與草害,還要注意水肥與防火。
田二表哥不懂種地,卻能分清秧苗的好壞,“秧苗稀疏,產量夠交稅嗎?”
春曉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這片地的苗生了蟲,別說交稅,百姓連地租都交不起。”
田二表哥心里堵得慌,保定離京城不遠,百姓的日子依舊艱難。
說話間,田地里的百姓已經戰戰兢兢的來到地頭,這是一家人,一共十二個勞力,年長的老漢滿頭發白,雙手皸裂,兩對夫妻,剩下的都是半大的孩子。
老漢顫顫巍巍的開口,“小老兒見過大人。”
春曉為了避免麻煩,她坐的馬車由兩匹馬拉車,大夏律令,官員馬車可用兩匹馬拉車。
在京城時,大部分官員去衙門只用一匹馬拉車,只有出門在外為了彰顯身份用兩匹馬拉車。
百姓不會區分馬車的裝飾,卻清楚官員能用兩匹馬拉車。
春曉彎腰扶起見禮的老漢,“別害怕,本官路過此地,只是想看看冬小麥返青的情況。”
老漢瞪圓眼睛,滿臉錯愕,“大人?”
春曉松開手,淺笑點頭,“老人家沒聽錯,本官的確是圣上親封的官員。”
老漢失神呢喃,“女子也能為官?”
田二表哥沉著臉,“你這個女官的消息,出了京城,百姓并不清楚。”
春曉一點都不意外,她這個女官的消息只在官員與各家族間傳播,各地官員才不會去宣揚她的消息,對于最底層大字不識的百姓而言,并不清楚大夏多了一位女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