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可不會動農家的母雞,這家人寧愿吃觀音土,依舊養著兩只母雞,說明這兩只母雞在下蛋,雞蛋在古代也是貨幣,能隨時換銀錢救命。
春曉搖頭,“我有自己的原則,出門在外,不擾民,不拿百姓一針一線,老人家,兩只雞是你一家子的救命雞,本官不能吃。”
老漢腦子里只記住眼前女官說,不擾民,不拿百姓一針一線,大夏有將百姓放在心里的官員嗎?
春曉沒再給老漢銅錢,雪露領命出去,安排做飯的婆子生火做飯,春曉為了遠行特意打造了六口大鐵鍋,說是讓老漢家幫著燒水,其實只需要老漢的兒子幫著挑水,用老漢家的柴火而已。
春曉又問了一些本地的事情,才放老漢離開。
老漢帶著孩子們迅速躲在屋子里,將整個院子讓給了春曉。
春曉已經喝上熱茶,為愁眉苦臉的二表哥倒上一杯,“喝茶。”
田二表哥有些失神,指尖被茶杯燙了一下,才徹底回神,“哎,麥苗受了蟲災,官府不管嗎?”
“去年田地缺水,官府管過嗎?還不是上奏朝廷風調雨順。”
田二表哥氣憤地拍桌子,“該死,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嗎?”
春曉端起茶杯,老漢家的位置不錯,能眺望小半個村子,荒涼的村子,不少人家住的茅草房。
春曉抿了一口茶水,“表哥,你再憤怒也改變不了現狀,與其氣病自己,不如想想自己能做什么。”
田二表哥陷入沉思,他能做什么?可悲的發現,他什么都做不了,現在他連一個功名都沒有,誰聽他的話?
春曉不理會陷入頹廢的二表哥,她在思考怎么借奪嫡的爭斗,消磨掉更多的家族與世家。
春曉心里暗道,“我的路注定了尸山血海。”
小半個時辰,小院的空氣中彌漫著飯菜的香味,春曉有大豆油作坊,她不缺各種油類,此次出行攜帶了不少。
菜舍得用油,香氣十足。
六道菜,兩道野菜,一道干海帶湯,三道肉菜,護衛都是打獵的好手,一路上休息沒少去山林轉悠,打到的野物全都風干攜帶,隊伍并不缺肉食。
春曉神色如常地吃飯,一點都不會因為所見影響食欲,她不會讓自己陷入困擾,有問題就解決,解決不了,日后總有辦法。
田二表哥羞愧,他知道表妹很了不起,在京城與表妹接觸并不多,這次出行,他才認識到,表妹是天上的月,他只是井底的蛙。
大夏就是困住他的井,表妹早已俯看大夏,而他靠著表妹看清生活的井。
一頓飯結束,春曉等廚娘收拾完,她站在門外,沒進屋子打擾老漢一家,“今日多有叨擾,告辭。”
半炷香后,老漢再也聽不到馬兒的嘶鳴聲,才打開拴住的屋門,老漢的兩個兒媳飛快跑向廚房,驚叫出聲。
老漢急忙追去廚房,只見廚房的油鹽罐子是滿的,桌子上放著特意留下的飯菜,米缸內也裝了半缸的糧食,最惹眼的是掛在房梁上的一只風干兔子。
老漢跑到院子里,再次噗通跪下,“活菩薩。”
他不管女子能不能為官,他只知道,這位女官是好官。
此時隊伍已經快走出村子,村口有兩戶人家,春曉在兩戶院門外鋪上干凈的白紙,從糧食袋內取出四碗米。
給整個村子每戶分四碗米,春曉最后看一眼村子,才上馬車,“出發,今日入縣城休息。”
田二表哥不懂,“為何要給整個村子米?幾碗米又救不了整個村子。”
春曉單手撐著下巴,“因為我要救老漢一家子的命,整個村子都沒糧食,只有老漢一家有銀錢,有我留下的糧食,表哥可想過會有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