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暢清楚楊大人沒必要騙他,心里的最后一絲得意消失殆盡,他以為圣上欣賞他的才能,才讓楊大人接他入京,原來全是他的臆想。
噗通一聲,劉暢跪在地上,春曉坐回椅子上,“你的才能在圣上與百官的眼里一文不值,連黨爭的炮灰都算不上,因為他們隨時可以捏死你,一直拖到請功,也是想將你立為典型,你說會不會凌遲你?誅你的九族?”
劉暢臉上已經無一絲的血色,眼前一黑,跌坐在地上,給了自己一耳光提神,再次跪好行大禮,“大人救下草民與家族,大恩無以為報,日后草民就是大人的人,愿為大人上刀山下火海。”
咚咚的接連磕頭聲,沒幾下,劉暢的額頭磕破,流出血來。
春曉示意丁平扶起劉暢,對上劉暢茫然的眼睛,“日后你好好為圣上辦差,就是對本官的報答。”
劉暢愣怔,大人不是為了收服他?心里再次涌起失落,原來,他沒入楊大人的眼。
春曉坐直身體,笑瞇瞇的道:“來日方長,回京后,你莫要讓本官失望。”
劉暢腦子有些打結,卻不敢多問,對于這位楊大人,他了解的不多,貴州地方偏遠,消息不流通,官府封鎖消息,他就是個睜眼瞎。
現在了解的消息,還是問了叫小六的護衛。
預防天花的痘液?貴州根本沒有任何消息,也沒有痘液送到貴州,楊大人的功績很多,他在貴州卻沒聽說過。
小六講了楊大人一路的豐功偉績,他佩服楊大人,同時幻想過,他要是有大人的本事和能力,會不會造反?將所有世家和家族殺個干凈?
可惜也只能幻想,大夏并沒有受到過大危機,兵力猶在,他也沒有楊大人的果決與狠辣。
離開貴州府城這日,春曉才再次見到劉暢,自從與劉暢談過,劉暢就將自己關在屋子里。
春曉與貴州知府辭行,一行人的目的是梧州一帶,嶺南不是一個地方,而是五嶺以南的地區,地域廣闊,流放到嶺南,如果沒有具體的信息,想找人也不容易。
還好吳家當年流放在梧州一帶。
春曉到達梧州的時候,已經用了一個月的時間,這一路跋山涉水,有的時候一日行進不到二十里路。
這還不算什么,最恐怖的是濕熱天氣和瘴氣,春曉一行都是北方人,這可糟了大罪,每個人身上都被抓撓的沒有幾處好地方。
到達梧州,春曉一行人直奔醫館,他們需要治療濕疹的藥。
春曉一行人頭發被汗水打濕,手時不時抓撓胳膊,癢,實在是太癢了。
哪怕春曉的身體素質過人,也有些扛不住濕熱的天氣。
現在正是最熱的天氣,熱得人煩躁。
醫館的病人不少,春曉站在涼棚下也熱得難受,她在京城養回來的白皙皮膚,再次變黑,好不容易有點女子模樣,又成了少年。
護衛里有個叫順子的漢子,本就因悶熱而煩躁,見有人抬著擔架沖進醫館,脾氣頓時炸了,一把扯住最后面的精瘦男子,兇神惡煞地問,“你們敢插隊?找死嗎?”
春曉站起身,一腳將順子踢翻,“沒看到人命關天?”
擔架上的孩子已經呼吸困難,臉成了紫色,再不救治隨時喪命。
順子剛才還是吃人的老虎,現在是乖順的貓,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春曉看清男子長相,微不可見的挑了下眉頭,對著精瘦的男子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們是北方人一路來梧州,一時間不適應環境脾氣有些暴躁。”
精瘦男子穿著麻布,光著的腳上和手上全是老繭,男子焦心孩子的情況,點點頭,飛快進入醫館。
春曉沒回去繼續排隊,而是抬腳跟上男子進入醫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