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府瞬間安心,笑著道:“吳氏一族免除勞役是小事,既然要施恩,日后吳氏一族的田地不用再交糧食,如果他們想離開流放村,本官可以遷走他們。”
春曉可不想吳氏一族離開當下的村子,當下的村子是她種下的種子,只等著生根發芽的時候。
春曉站起身,“下官替吳氏一族謝過大人的恩情?!?/p>
方知府心里算盤打得響,他的恩師是戶部侍郎,不是草包的薛侍郎,而是另一位右侍郎,他靠著師父才成了梧州知府,雖然權力被架空,但是收的賄賂多,他師父也不想他離開梧州。
方知府摸著胡子,楊春曉今年剛拉下一位侍郎,思及此,笑道:“楊大人難得來一次梧州,一定要多留一些時日?!?/p>
反正膽戰心驚的不是他,他樂得看熱鬧。
春曉搖頭,“下官從北到南,來到嶺南實在不容易,四日后,下官就要啟程去廣東。”
方知府摸胡子的手頓住,他可知道港口稅收為二八,兩成進入國庫,八成被貪墨,港口稅收有很多的問題,商賈行賄就可免除一些商品的收稅,稱重的秤砣也能做手腳。
方知府眨著小眼睛,難得好心提醒,“人活一世不容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才能活得長久,否則,本官怕你出不了廣東。”
這位武力高又如何,人海戰術一樣能耗死你。
春曉淺淺一笑,“本官在梧州做的還不明顯嗎?”
方知府愣怔瞬間,隨后哈哈大笑,心里越發忌憚眼前的姑娘,有著殺神的威名卻不魯莽,審時度勢拿捏的恰到好處,明明剛剛威脅了他,他卻恨不起來,這丫頭好本事,難怪小小年紀成為圣上的刀。
春曉等了兩刻鐘,拿到方知府給的十五萬兩銀票,銀票需要兌換,春曉語氣幽幽,“還請大人幫忙兌換成金子?!?/p>
錢莊并不保險,尤其是大額銀票的兌換十分麻煩,所以她更喜歡真金白銀。
方知府臉上有些為難,“楊大人,本官這筆銀子不見光,實在是無能為力?!?/p>
春曉沉思片刻,收起銀票,“好,下官自己想辦法?!?/p>
方知府臉上重新掛上笑容,“楊大人放心,本官一定照顧好吳氏一族?!?/p>
春曉見時辰不早,站起身,“大人,下官還要去拜會梧州守將付將軍,告辭。”
方知府巴不得楊春曉趕緊走,他要回去躺一會,哀悼失去的十五萬兩白銀,“好,楊大人請?!?/p>
離開知府衙門,丁平皺著眉頭,“大人,咱們兌換十五萬兩很麻煩?!?/p>
先不說錢莊有沒有十五萬兩的白銀儲存,大額的兌換需要提前預約,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時候。
春曉將手里裝銀票的匣子丟向丁平,“俞陌開賭場,他手上有大量的金銀,他想借本官的手除掉對手,一張地圖可不夠?!?/p>
丁平將匣子抱緊,這里有十五萬兩,小六眼睛不敢離開匣子,忍不住嘟囔,“十五萬兩說拿就拿,方知府究竟貪墨多少銀錢?”
春曉將扇子頂在頭頂,“只有他自己清楚?!?/p>
小六嘆氣,“在西寧的時候,小人的眼里十個銅板就是大錢,自從跟著大人后,錢見得多了,銀錢成了數字,小人對銀錢沒了概念。”
丁平無語,“你一個月俸二兩的護衛,對銀錢沒了概念?”
小六從脖子紅到耳尖,梗著脖子,“就你話多?!?/p>
春曉樂出聲,腳步一轉來到賣傘的攤位,買了一把傘擋陽光。
兩炷香后,守將的府邸,待客廳內,有活水降溫,水從屋檐上落下,帶來絲絲涼氣。
付將軍沒有魁梧的身材,不像將軍,反而像文官,付將軍雖然接了拜帖見春曉,神色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