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可不知道史律心里的想法,她再次為史律斟茶,“史大人,喝茶降降火氣,瞧你出了一身汗。”
史律不敢拒絕,哆嗦地端起茶杯,一口干了涼茶,“大人,下官的位置隨時能被人替代,下官也有苦衷。”
春曉在京城就查過史律的信息,這位耕讀出身,能來廣東坐穩市舶使,因其恩師的背后支持,巧了,這位的恩師是吏部陶尚書。
春曉贊同點頭,“你的確有苦衷。”
陶尚書盯上還能讓史律跑了,這些年一直是陶尚書的撈錢手套。
史律用帕子擦拭額頭上的汗水,低頭看向粗胖的雙手,愣怔片刻,他早已忘了自己最初的模樣,自從父親去世后,他再也沒了顧忌。
春曉見史律沉默地擦汗,看得她心里煩躁,“你的恩師是陶尚書,本官與陶尚書的長子定親,說來,你我也算有些聯系。”
史律擦汗的手頓住,他的確恐懼死亡的來臨,卻不代表他蠢,他正因為聰明才被陶尚書收為學生,心臟劇烈跳動,“楊大人,您愿意放過下官?”
春曉把玩著茶杯,“本官并不想找事,奈何你撞到本官的面前,本官想輕輕放過你,但是你太過明目張膽,本官實在難辦。”
好家伙,這位將證據送到她面前。
史律腦子轉得飛快,今日喝酒誤事,才讓謹慎的他出了紕漏,因為驚嚇出了一身汗,酒意徹底清醒,他與梧州知府的情況不同,梧州知府交錢能活命,他交錢依舊是死。
他現在想賭一把,楊大人有心拉攏他,是不是能保下他?能活誰又愿意去死!
史律伸出兩根手指,“下官多年攢下一些體己,還請楊大人帶回京城。”
春曉挑眉,“二十萬兩?”
廣東港往來商船眾多,大夏與上百個國家交易,好東西轉手就能變現,竟然才二十萬兩?
史律哭著一張臉,“楊大人,下官吃穿用得好,并不代表下官就有現銀,這些銀子還是下官偷偷攢下的所有現銀。”
春曉本就沒想要史律的命,看穿史律的小心思,意味深長地道:“本官可以為你向陶尚書保密。”
史律瞪圓眼睛,他送銀子給圣上的事能瞞住陶尚書,這是最好的結果,他依舊是廣東市舶使,還與楊大人扯上關系,“楊大人,此話當真?”
春曉似笑非笑,“前提是你自己的人不會泄密。”
史律笑開,胖乎乎的臉抖動著,“這世道誰會和銀子過不去,下官身邊的人不會出賣我。”
春曉話音一轉,“本官為你瞞著陶尚書,還為你在圣上面前說話,你準備怎么報答本官?”
史律笑容一滯,“下官以為,大人想拉攏下官。”
多少勢力想拉攏他,他都沒動搖過,這次他被楊大人握住把柄,他才動搖,結果這位向他要好處?
春曉搖頭,“本官路過廣東,本不想拉攏誰,還是剛才的話,你不撞到本官面前,本官并不想管市舶院的爛賬。”
史律麻爪,好消息,他不僅保住命,還繼續當廣東市舶使,壞消息,他有些付不起楊大人的報酬。
史律胖乎乎的手指摳著桌子,遺憾楊大人不為圣上拉攏他,眉頭擰成疙瘩,實在猜不透楊大人想要什么,“下官愚鈍還請楊大人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