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舅回來時,春曉正在核對賬目,并不是不信任齊蝶,而是她要對所有賬目做到心里有數。
田大舅告訴春曉金子已經入賬,“兩位郡王今日來了宗正寺,我看他們有事找你。”
春曉放下手里的賬本,“他們想擴建宗正寺。”
田大舅點頭,“你不在京城的日子,兩位郡王時常來宗正寺,他們好幾次談話中提到宗室子弟眾多,要不是你走時留下的規矩,懷彥幾個早已被替換掉。”
春曉活動著有些僵硬的肩膀,“宗正寺的確要擴建,我準備細分宮廷采買的職能,需要擴充十個官位。”
田大舅驚訝,“這么多的官位?”
他以為五個官位頂天。
春曉站起身在書房內走動,邊活動筋骨邊解釋,“宗正寺細分職能,辦公效率會提高,專職負責一項事務能減少許多糾紛,現在的宗正寺官員職能重疊,不利于宗正寺的發展。”
其他衙門冗官嚴重,宗正寺卻需要人手。以前宗正寺不被看好,沒想到在春曉的手里不僅活了下來,還成了香餑餑。
田大舅想到自己,“我離開宗正寺也會空出一個官位,這么一算就是十一個官位,宗室和吏部會打起來。”
利益面前,誰都不會讓步。
沒辦法,宗正寺的待遇太好,因為顧忌其他衙門,雖然不再全額銀子支付俸祿,卻也做到七成銀子支付俸祿,剩下的三成以糧食支付。
春曉冬日為宗正寺修了存冰的地窖,夏日炎熱,宗正寺不僅不缺冰用,還能讓官員帶回家中。
京城生活大不易,尤其是大夏已經建朝百年,京城冰價逐年攀高。
這可羨慕死其他衙門的低級官員,京城官員不認可春曉女子的身份,卻認可春曉管理衙門的能力。
如果春曉是男子,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投靠她,這種為下屬先憂的上司,實在是稀缺。
田大舅陷入沉思時,春曉已經回到書桌前,開口道:“我怕他們打不起來。”
田大舅吐出四個字,“借刀殺人。”
春曉嗯了一聲,她個人的力量太小,借力打力才是上策,宗室是一把好刀,只是圣上不會用,那就由她來。
真以為沉寂下去的宗室好欺負?呵,那就大錯特錯,宗室的心眼很小,她對禮部李侍郎動手,宗室沒少在背后推波助瀾,宗室只要抓到機會,會一一清算仇恨。
春曉一直忙碌到子時,她才處理完重要的事情,只睡了一個半時辰,春曉早起給爹爹和娘親寫信。
西寧的楊氏一族不能來京城,卻可以去東北,她要問問族兄誰想去,還要讓爹爹再選一些人手給她。
春曉想了想給嫡支一脈也送了信,問他們有誰愿意去東北。
等春曉吃過早飯,她沒忘了今日是大朝會,九月份的天亮的早,并不用摸黑進宮。
春曉的馬車并不顯眼,卻足夠引人注目,她來的不算早也不算晚,宮門前已經排起了隊。
春曉不需要排隊,她一路越過排隊的官員,五感敏銳的她,能感覺到聚焦在她身上的視線。
春曉后背挺直,從容不迫地來到宮門前,今日的她是鴻臚寺少卿,宮門侍衛簡單檢查后放行。
直到春曉的背影消失,一直靜寂的隊伍爆發出討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