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駛得并不快,車輪碾壓積雪,吱嘎吱嘎的聲音,馬車內燒著炭火,春曉進宮多久,馬車內的炭火就沒停過。
馬車外冰天雪地,馬車內的熱氣不散。
丁平泡好姜茶,“大人,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春曉接過茶杯,有些凍僵的手指接觸到熱度,暖意讓人舍不得放開,抿了一口姜茶,溫熱的茶水滾入喉嚨,身上有了些熱氣。
丁平將馬車簾掛起,透過薄薄的貝殼,注視著外面的鵝毛飛雪,“大人,我聽侍衛說,他們這個月俸祿以木炭結算。”
春曉雙手握著暖手爐,“冷冬又趕上雪災,市面上很難買到木炭,各衙門都會以木炭結算俸祿。”
丁平在楊宅日子過得好,準確的說法是,大人從不會苛待下人,無論是宅子,還是大人名下的莊子,早早為冷冬做了準備。
丁平最清楚大人儲存的木炭存量,至少能燒兩年。
丁平突然想到煤炭,“大人,您從工部買的煤炭一直存放著,要打造什么武器嗎?”
春曉搖頭,她想到蜂窩煤,可悲的是,她不親力親為的情況下,蜂窩煤做出來百姓毛都撈不到,反而會刺激世家侵占國家礦產,偷偷開采煤礦。
而煤礦的礦工就是走投無路的老百姓,蜂窩煤的出現不僅不會解決百姓的困難,反而會將百姓推入挖礦的深淵。
這也是她囤煤遲遲沒動的原因,因為她的身份還不夠,她的勢力還不足以抵抗世家。
一個多時辰,春曉才回到家中,田文秀幫春曉解開大氅,抬手摸著春曉凍紅的臉蛋,“你的臉頰冰涼刺骨,快過來抹藥膏,別生了凍瘡。”
“這點冷不算什么,我第一次來京城的時候,就是冬日啟程的,時常在外面留宿,那才是真的冷。”
這點冷她受得住。
田文秀拿藥膏的手頓了下,她想起初見表妹時的場景,小姑娘皮膚粗糙,臉頰有凍瘡,實在難以想象,一個不大的姑娘怎么堅持走到京城的。
田文秀只想想就頭皮發麻,心里感慨,這就是表妹能走到今日的原因,不怕吃苦,心志堅定。
春曉換下官服,又洗了腳,她的腳出了汗又凍住,有些臭,不洗一洗沒法光腳。
這不怪春曉,勤政殿太熱,她穿著皮靴,腳一直捂著出汗,再香的腳也成了臭腳。
田文秀示意春曉揚起臉,指尖摳出一點藥膏抹到春曉的臉上,用指腹揉開,“明日還入宮嗎?”
她更想說,地里的老黃牛也沒春曉累,老黃牛不耕種的時候還能休息,春曉沒有休息的時間。
“明日不用進宮,不過,這場鵝毛雪要是形成了雪災,我要去宗正寺坐鎮。”
宗室在雪災中的情況,她不管也要了然于心。
田文秀絮叨著,“今日大雪天,我派人去問了爺爺,田家也在清雪,你又送了足夠過冬的糧食與儲存菜,哪怕京城有雪災,田家也能平安度過。”
“我明日去看看外公。”
今年的第一場雪落下,外公正式買下了陶瑾寧的宅子,春曉也通過與隔壁置換宅子,將左右兩處宅子置換到自己的名下。
只等著明年開春,左右兩處宅子就可以動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