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各衙門都向戶部要銀錢,現在沒了工部這個冤大頭,明年戶部日子不好過,他要多留些銀錢在國庫。
工部尚書擺弄著袖子,無視戶部尚書別有深意的一眼,日后誰也不別想從工部賒賬。
圣上按著眉心,最近他一直憂心南方受災的情況,晚上沒休息好,話音一轉,“章愛卿,工部的屯田司,今年監管了多少耕牛與農具?”
章大人對具體數據并不清楚,轉過頭看向桌案前的春曉。
春曉感覺到目光,不慌不忙的開口,“各地送入京城的數據匯總,今年全國屯牛只有八萬三千二百三十六頭,相比去年減少了上萬頭牛,按照現在的耕種田地數量,全國對耕牛的缺口逐漸增大。”
頓了下繼續道:“至于農具,今年的數據與去年的數據相差微乎其微。”
殿內都是大夏頂級的聰明人,聽懂了春曉的意思。
圣上本就陰沉的臉,現在能滴出墨水,一年少了上萬頭牛?農具的數據沒變化,呵,說明下邊的官員不僅沒去親自走訪監管,還拿以前的數據糊弄工部。
章大人牙疼得不行,圣上怎么就問起了耕牛與農具,今日不該討論天災嗎?
章大人站起身請罪,“陛下,老臣管理不嚴,老臣。”
圣上抬手示意章大人閉嘴,圣上不想聽什么不走心的請罪,能留在京城當官的人都不是傻子,屯田司的官員怎會看不出問題,為何沒指出來,因為牽扯甚大。
圣上滿意春曉的表現,無視章尚書向他說真話,很好。
戶部尚書心里咯噔一下,耕牛減少,意味百姓減少了耕種的田地,一年少了一萬頭的耕牛,多少百姓沒了土地?百姓手里的田地哪里去了?
戶部尚書陷入反省中,這兩年國庫有銀子,他沒時刻盯著田稅,仔細回憶冷汗直冒,這兩年田稅急速減少中。
圣上這兩日用腦過度,揉著額頭沒起到作用,“兩位愛卿退下吧。”
戶部尚書與工部尚書躬身告退,工部尚書暗示春曉別搞事,春曉扯了扯嘴角,今日圣上不問,她都不會提屯田司的任何數據。
勤政殿內安靜下來,圣上拉高毛毯,枕著軟枕沒一會進入夢鄉。
春曉一看,她只能等圣上醒來,此時進宮分揀奏折的好處體現出來,春曉對大夏各州的情況了然于心。
她的腦子忍不住發散,耕牛的短缺并不是多養耕牛就能解決的問題,根本還是土地問題,百姓手里沒土地,養牛有何用?
春曉想到了變法,嚇了自己一跳,歷史告訴她,變法的都沒有好結果,與其變法,不如掀了壓在朝堂上的世家,打破桎梏,才能定新的規矩。
過了兩個時辰,夕陽已經落山,圣上才醒過來,洗漱一番喝了醒神茶,圣上腦子清明不少。
圣上注意到放在桌案上的賬本,拍了下額頭,“你進宮來何事?”
春曉說了玉雪貢酒分紅的事,“這是賬本,銀錢在微臣的庫房,陛下派人取走,還是微臣親自送入宮?”
圣上拿起賬本,也沒仔細看,快速翻動著賬本,這份賬本他有一份手抄的,清楚有多少利潤,“朕派人去取。”
圣上也惦記這筆分紅,突然想到小六占了兩成分紅,“瑾宏羨慕小六每年都有二十萬兩左右的分紅,小六小小年紀也沒什么花用。”
圣上突然頓住,笑了笑,“時辰不早了,你也早些出宮。”
春曉,“......”
圣上拿二皇子作筏子,這番話不是說給她聽的,而是讓她轉告給六皇子,最后沒說完的話,圣上希望六皇子自己領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