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母后,這門親事,是皇上在千秋宴后親自賜下的。”綏靜皇后在一旁適時開口,語氣似提醒又似在解釋。
王太后此時腦子昏沉沉的,無暇思慮旁事,經兒媳這么一提醒,混沌的思緒清明了幾分,想起了千秋宴上發生的那些個荒唐事。
這一系列的變故,陰錯陽差之下,竟讓皇帝亂點鴛鴦地將明皎與謝珩湊成了一對。
王太后在心中暗自思忖:謝珩看著有萬般好,可終究是庶出的身份,更何況,燕國公夫人就是個不好相與的潑婦。
將來明皎這孩子嫁過去,怕是要受委屈了。
念及此,王太后看向明皎的目光多了幾分憐愛,含笑道:“這是喜事。皎丫頭,哀家為你添份嫁妝,讓你風風光光地出嫁。”
一旁的太夫人喜形于色,急忙屈膝謝恩:“臣婦代孫女叩謝太后天恩。”
綏靜皇后對著明皎溫和一笑,湊趣道:“明小姐,太后娘娘的東西可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寶貝,尋常人求都求不來,你這可是得了天大的福氣。”
說話間,案頭的沙漏中落下了最后一粒沙。
明皎收起了手中的艾柱,將余燼掐滅后仔細收入瓷罐中,轉身時鄭重行了一禮:“蒙太后娘娘慈諭添妝,福澤隆厚,臣女必會謹記于心。”
頓了頓后,她話鋒一轉:“太后娘娘,艾灸之后,要多喝熱水,不宜吹風受寒,半個時辰內忌生冷……”
她諄諄叮嚀了一番,趙公公不敢怠慢,凝神一一記下。
這時,無為真人自一把圈椅上起了身,笑瞇瞇地拱手道:“太后娘娘,那貧道與皎丫頭明早這個時辰再來為您針灸調理。”
王太后微微頷首,眉宇間露出疲憊之色,揮了揮手:“哀家乏了,你們退下吧。”
綏靜皇后親自攙扶太后睡下,隨后便與明皎等人一起井然有序地退出了碧紗櫥。
走到外頭的暖閣,綏靜皇后溫聲道:“明小姐,往后,若淮州再不知分寸找你麻煩,你無需忍讓,盡管告訴本宮,本宮自會請太后為你做主。”
“謝娘娘體恤。”明皎斂衽福身。
綏靜皇后隨即吩咐伍公公:“送明小姐他們出宮吧。”
伍公公躬身應下,親自將明皎一行人送到西華門,直到將人送上了馬車。
“明小姐,”他臉上堆著格外熱絡的笑,指著身后一個相貌清秀的小內侍說,“明兒一早,咱家就讓小志子去景川侯府接您入宮,您只需在侯府等候便是。”
小志子眉開眼笑地上前,畢恭畢敬地對著明皎行了一禮,又特意指了指自己額角那顆顯眼的紅痣:“小姐記得小人這顆紅痣即可,明日見了便知是來接您的。”
……
次日,也就是四月十二,晨光大亮,這額角長著紅痣的小內侍果然準時來了景川侯府。
身后還跟著四個抬著朱紅描金木箱的宮人,第一箱珠寶頭面,第二箱綾羅綢緞,第三箱瓷器擺設,第四箱古籍字畫,樣樣考究,件件華貴。
這般豐厚貴重的賞賜,瞬間震動了闔府上下,下人們更是津津樂道。
四月十三一早,小志子又帶著一隊宮人再次登門。
這一次,他手中捧著一道明黃色銜綬鸞鳥紋的懿旨。
“太后的懿旨來了!”
“太夫人,志公公來傳太后娘娘的懿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