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我?!”
謝大夫人僵在原地,眼底滿是不敢置信,左頰浮起一道清晰的掌印。
文大太太面色陡沉,周身氣勢冷厲如冰:“我是你長嫂,亦是文家宗婦。今日,我便替已故的公婆,好好管教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你公婆念你守寡多年,素來寬宥包容,不曾半句重責,你倒好,反倒將這份體諒當成了肆意妄為的底氣。”
她周身懾人的氣勢全然將謝大夫人給壓了下去。
“……”謝大夫人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牙關緊咬。
她敢和公婆爭論,卻不敢在這位長嫂面前太過放肆。
她生母早逝,自幼便由長嫂一手撫養長大,閨中那些年一直在長嫂的庇佑下,不至于被繼母磋磨。
長嫂出身滎陽鄭氏,乃五姓七望之族,嫁入文家后持家有道,與長兄舉案齊眉,膝下三子皆成器,兩位兩榜進士,一位舉人,長嫂不單為文家開枝散葉,更光耀了門楣。
在文家,長嫂一言,重過千金。
鄭氏目光沉沉地望著她,眼底只剩徹骨失望:“你是不是至今還不知錯?”
謝大夫人一言不發,將牙根咬得更緊。
鄭氏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阿箏,你在家時,公婆與你大哥待你如珠如寶;你嫁入謝家,夫君亦對你傾心相待,呵護備至,這一生,何曾有人動過你一根手指頭?”
“可你呢?”
“你為了一己之私,把自己的女兒往火坑推,眼睜睜看著她在夫家受人輕賤、遭人折辱。你怎忍心呢!”
“阿箏,我對你,實在太失望了。”
謝大夫人忍了又忍,終于忍不下去,嘶聲道:“大嫂,衛國公乃超品國公,裴世子更是年少有為,這門親事是我千挑萬選,多少世家貴女擠破頭都求不來的福分,阿洛她怎能說和離就和離?”
“我知道,裴世子許是有幾分過錯,可夫妻相處,哪有不生嫌隙的?”
“忍一忍,讓一讓,日子便過去了。女子在世,名節重逾千斤,阿洛不但與裴世子和離,還讓囡囡與裴家斷親,往后這京畿之地,誰還敢娶她?”
“阿洛糊涂,我不能跟著糊涂……”
“啪!”
又是一聲脆響,炸響在廳堂之上。
鄭氏再不留情,揚手又往謝大夫人臉上扇了一巴掌。
她目光冷冽,字字如刀:“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阿箏,你既不愿隨我回文家,那便留下。你一日不醒悟,不隨我走,我便每日笞你二十板子,直到你清醒為止。”
“等你嘗了阿洛之苦,你再來告訴我,你有沒有錯!”
這番話如驚雷炸響,滿室之人無不動容。
就連方才還在一旁煽風點火的文老太太也嚇得斂了笑意,表情僵住,心道:這跟事先說好的不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