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澤三人的視角中,這支規格極高的隊伍里,一位妖君捧著水晶罩念念有詞。
絲線狀的妖力透過罩內的元嬰,一點點的探入虛沼之中,似乎在仔細感應著什么。
片刻后,他睜開眼睛,對著陌虛生恭敬的說了句什么。
陌虛生點了點頭,隨即化作一道紫光射入虛沼之中,消失在眾人眼中。
剩下的妖族靜靜的看著,并沒有跟上,現場一片安靜。
遠處窺視的易澤三人神色平靜,同樣沒有什么行動。
時間一點點的推移,一道新的紫色身影突兀的出現在妖族隊伍中,正是陌虛生。
隨后,在他的帶領下,妖族隊伍又繼續趕往了下一個目的地。
“陌虛生的本體是鏡心魔猴,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是他的拿手好戲。”
“我跟他打交道的這些年,有時候在不動手的前提下,都無法分辨他的本體。”
孔云仙沉聲道,并未對此丟人的事諱莫如深。
三人經此一事,更加小心謹慎的跟蹤在妖族隊伍后面,甚至為此沒有直線跟蹤。
無論陌虛生是察覺到了什么,還是有其他目的,他剛才虛晃一槍的行為都令他們多了幾分忌憚。
接下來的時間里,陌虛生又重復了兩次剛才的操作。
等到來到第四個虛沼旁的時候,易澤心中一動,青藤反應很大,他知道這個恐怕是真的。
不過,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陌虛生這次依舊是故布疑陣,隨即帶著隊伍離開了。
易澤心中存疑,但也沒有向另外兩人指出來,繼續看著陌虛生表演。
最后,他逛完第五個虛沼后便帶著隊伍折返回了營地。
遠處看到這一幕的三人臉色都變得晦暗起來,當然,易澤是裝的。
“現在我們怎么辦,還要繼續盯著陌虛生嗎?”南宮牧風皺眉道。
孔云仙沒有急著開口,而是看向易澤:“小友,你對付妖族向來有一手,你怎么看?”
易澤不動聲色的道:“兩位前輩,你們說陌虛生需要親自去取坐標信息嗎?”
孔云仙目光微動,很快便想到了易澤的意思。
南宮牧風不確定的道:“事關界核和天外天碎片,這種事他親自出馬更加保險吧。”
易澤反問道:“那為何四玄宗卻放心,讓區區歐陽夙夜去取另一半的坐標呢?”
不等對方回應,他繼續道:“歐陽夙夜能辦的,妖尊自然也可能能辦。”
“剛才我一直在重點觀察隊伍里面的幾位妖尊,雖然沒有發現異樣,但是······”
他沒有說盡,但見識過陌虛生以假亂真的手段后,三人都不確定有沒有被偷梁換柱。
“那你的意思是?”
易澤遲疑片刻,試探性的道:“我認為剛才那五處地方應該有一個是真的。”
“要不我們分頭行動?”
易澤剛說完,心中就后悔了,隨即立刻警覺起來,猛的看向孔云仙。
孔云仙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不假思索的問道:“哦?若分頭,你想去哪一個?”
幾乎是同時,南宮牧風目光灼灼的看向易澤。
易澤的臉色難看無比,寒聲道:“孔云仙,你剛才對我做了什么?!”
大意了,竟然著了對方的道,也不知對方使了什么手段,竟降低了自已警惕。
易澤心中驚怒,連表面的客套都不維持了,直呼對方的名諱。
南宮牧風一愣,看了看易澤,又看了看孔云仙,隨后也發現了兩人之間的異常。
“孔道友,你怎可如此?我們現在是精誠合作的時候。”
南宮牧風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向易澤那邊靠了靠,當面斥責起來。
他要趕緊撇清自已的關系,否則讓易澤誤會自已跟著一起算計他就不妙了。
與此同時,他也同樣在仔細觀察易澤的神情。
孔云仙神色平靜,臉上露出一抹真誠,而且根本看不出真假的歉意:
“易小友抱歉,事關重大,容不得半點馬虎,我萬法門和四玄宗的命運可都在此事上。”
“貴我兩宗的關系我們心知肚明,你內心深處不也在想著畢其功于一役嗎?”
孔云仙說話間還不忘帶上四玄宗。
她不是蠢人,同仇敵愾是真,但也要防備著最后被以多欺少。
無論易澤和南宮牧風之間有沒有貓膩,剛才的所作所為都能起到很好的預防效果。
雖然這會令易澤和南宮牧風不滿,但又何嘗不是在他們之間埋下一枚不信任的釘子。
三宗各有仇怨,我能出手,南宮牧風那個老家伙自然也能出手。
再說了,她這次出手也沒有太過,只是略微引導了一番而已。
易澤面上不顯,心中卻暗道不妙。
還是小覷了這些煉虛強者的手段,春風化雨,潤物細無聲,剛才他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孔云仙當年能以蛛絲馬跡詐出四玄宗和妖族的秘密,他今天算是領教對方的厲害了。
看南宮牧風的樣子,此刻顯然也猜到了什么,這兩個都是千年的狐貍,不好糊弄啊。
剛才他說的話雖然沒什么毛病,但已經足夠引起對方的懷疑了,現在再解釋就是掩飾了。
兵分數路,意味著除了正確的那路,其他的人都要遭殃。
來的人都是各大勢力的頂尖人物,顯然不能這般消耗,他們也不會同意。
而以易澤的為人,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可能帶著自已人去冒險,搏那五分之一的生機。
在孔云仙的影響下,這完全不符合易澤的行事準則從他嘴里說出來,自然顯得不同尋常。
孔云仙繼續道:“此事我向小友道歉,但現在事態緊急,還望小友以大局為重。”
“若是有什么發現和辦法,跟我等一起分享,天外天碎片坐標的信息對人族太過重要。”
為了達到目的,這位來歷不小的煉虛修士倒是能屈能伸。
易澤沒有回應,沉吟片刻后抬頭對上另外兩人,他的眼神已經歸于平靜。
“好,我可以帶你們過去,剛剛我的確發現了陌虛生在某處虛沼的異常。”
“但是,我話說在前頭,即便是那里,我也只有七八成的把握。”
孔云仙笑道:“小友能以八百年時間達到今日的成就,我們相信你的運氣。”
南宮牧風雖然沒有說話,但沉默本就是一種表態。
易澤點了點頭,隨即帶著他們向剛才經過的某處虛沼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