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朝意跑向周京妄憑的是一時的沖動,卻又在距離他半米遠的地方停住了腳步,眼前之人,身形高大冷峻,一身寒涼殺氣,就連黑眸都好似籠著層凜冬霜色。
清貴冷峻,讓人畏懼不敢近前。
她……
忽然就有些怯了。
實在看不透他,怕越線舉動的會惹惱他,擱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喊了聲,“妄爺。”
周京妄目光平靜得從她光著腳上掠過,雖說室內有暖氣,瓷磚地面仍有涼意,他兩個跨步上前,忽然彎腰,伸手將她打橫抱起。
容朝意呼吸微沉,她從未被異性這般抱過,身體騰空的瞬間,突如其來的失重與緊張感讓她本能伸手攀上了周京妄的肩膀,她的呼吸落在他脖頸處……
急亂,
卻異常熱切。
周京妄將她抱坐在沙發上,低聲問:“睡不著?”
“嗯。”
容朝意悶悶應了一聲時,卻沒想到周京妄已彎腰屈膝,半蹲在她沙發前,一手抓住她的腳踝,一手拿過拖鞋,似乎是想幫她穿鞋,她心口乍然收緊,試圖抽回腳,奈何他手上力道太大……
“別動!”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絲命令的口吻。
她這輩子都沒想過,像周京妄這樣的人,會單膝跪在自己面前……
徐徐折下脊背,那雙修長勻稱的手,緩緩替她穿上了鞋,一瞬間,她覺得胸口熱熱的,甚至有種莫名的眩暈感。
“別光著腳下地,有寒氣。”
容朝意甕聲應著,她眼眶微微發熱,看著他替自己穿好鞋,緩緩起身,雙手很自然地撐在她身側,高大的身形遮了燈光,在她眼前落下一片暗影。
氣息迫近,那股夾雜薄荷冷清的松木香無聲蔓延,開始肆無忌憚入侵她的四肢百骸。
大概是因為容卓,此時面對異性突然的靠近,她臉色微白,呼吸變得越發急亂……
緊張、忐忑,
明知周京妄不是容卓那般無恥之人,卻還是控制不住地戰栗。
“容朝意,”周京妄緊盯著她,“深呼吸!”
她急急地調整呼吸……
“剛才沒抱到……”他聲音靠得近,低沉冷冽,偏格外溫柔,“現在還想抱嗎?”
她眼底劃過詫異,這般近的距離,看進他漆黑如墨的眼底,強撐的那一絲倔強理智好似瞬間崩裂,眼尾紅意漸深,直至她眼底漫上水汽……
周京妄已伸手,
輕輕將她抱進了懷中。
溫暖、踏實,
那般令人安心。
已經太久、太久……久得她完全記不清,上次被人這般抱著是什么時候了,幾年的隱忍委屈,偽裝的堅強崩塌破防。
那一瞬,她的心狠狠顫了下。
她伸手,輕輕摟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埋在他頸間時,肩膀輕輕抖動,又溫熱的液體滑落,
燙得周京妄脖頸發麻,
心臟,倏然收緊,
一陣發疼。
周京妄伸手,輕撫著她的頭發,低聲說了句:
“容朝意,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她沒說話,只是更緊地抱住眼前的人,她從未想過,在這樣的深夜,可以給予她溫暖的人,會是周京妄,于她來說,容家權勢傾天,她勢單力孤,無法撼動。
大夜彌天,可此時卻讓她窺見了一絲天光……
或許,
找上周京妄,是她近些年做得最正確的決定。
無論他想要什么,她都甘愿接受。
容朝意哭得隱忍,當周京妄發現異常時,是因為靠在他脖頸處的臉,越來越燙,在外吹了近兩個小時寒風,僅喝點預防的感冒藥顯然不夠。
——
容朝意發燒了,整個人昏昏沉沉,當周家的私人醫生到時,已是凌晨四點多,瞧見周京妄床上躺了個異性,心下還高興:
妄爺,可算是開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