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妄甚至沒來得及換拖鞋,就往屋內沖,廚房的保溫壺內,溫著早已煮好的甘蔗水,里面還放了幾顆馬蹄,這是容朝意愛喝的搭配。
她……
什么時候來北城的?
完全沒有告訴他!
但他現(xiàn)在沒心思考慮這個,只是想快點見到她,當他幾個跨步沖上二樓,到她以前所住的客臥門口時,時間已接近深夜十一點,他手指懸停在臥室門上,想敲門,又怕打擾她休息。
遲疑、猶豫,
但內心卻被一股巨大的狂喜籠罩著。
她重新回到這里,就說明心里是認可了兩人的關系,人都在這兒了,也不急于一時,大概是這兩三天都不曾視頻,夜深時分,有些情緒就再也克制不住。
總想親眼見見她,
所以周京妄明知不經允許,擅自進入別人房間不好,手指還是不自覺擰動了門把手。
他呼吸微微滯澀,盼著能見到心里的人。
可當門打開的瞬間……
臥室,
空空如也。
他攥著門把的手指猝然收緊,手背筋絡繃著,血管在走廊燈光下泛著青白之色。
難道,
她來過,又走了?
他的側臉在昏黃光線下,晦暗不清,死寂幾秒,像是接受現(xiàn)實般松開門把,解開西裝衣扣,他今晚算是切實體會到了,心情從云端跌落是什么滋味。
正當他煩躁地解開襯衣領口處的扣子時,另一端書房的門開了,書房里光線明亮,將走廊外都照得一片亮色,而她就好似踏著那明亮的光線而來……
穿了條黑色長裙,頭發(fā)特意修剪過,原本微卷的發(fā)絲成了垂順的黑色,這身打扮比平時更成熟。
規(guī)矩、保守到了極致的打扮,
卻又在她沖自己勾唇一笑時,無端染上風情。
“你怎么才回來?”容朝意看著他。
“你……”
周京妄從未想過容朝意會突然出現(xiàn),此時內心還震蕩著,而容朝意則無奈道:“我已經等了你兩天了。”
她,
到這兒已經住了兩天?
明明人就站在他面前,周京妄心里卻生出了一股不真實感,隔著一段距離,容朝意看不出他表情有什么起伏,心下總是有些忐忑。
擱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像是鼓足了勇氣,笑著看他:
“沒經過你的同意就出現(xiàn)在這里,你是不是不高興?”
“沒有。”周京妄聲音干啞。
容朝意深深看著不遠處的人,大概是從談敬之那里知道他生病的消息開始,她無法控制自己想見他的心情,只能迫使自己直面內心。
她膽子大,有時卻很小。
與周京妄做交易時,她是大膽的,
可交易停止,要交付真心時,她就慫了。
她甚至覺得,利益捆綁的關系,遠比用感情維系得更穩(wěn)固,合作伙伴、利益共同體,比戀人、情人更穩(wěn)定。
怕重蹈母親的覆轍。
但喜歡是控制不住的,既然無法克制,她就來了。
“我今天有點高興,又有點不高興……”容朝意此時的心被揪起,怦怦亂跳,緊張地就連嗓子眼都隱隱透著渴意,“妄爺,你……”
“嗯?”周京妄聲音低緩,回應著她。
“你能不能,抱抱我!”
容朝意鼓足了勇氣,周京妄看似情緒穩(wěn)定,其實心里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緩步走向她,寂靜的走廊內,腳步聲更顯沉悶。
兩步之遙,周京妄停下腳步,目光對視,低聲問了句:“為什么想我抱你?”
周京妄克制著想抱她的沖動,
他盼著能從容朝意嘴里聽到其他的話,
保持著一段距離,他聲音壓得極低,循循引誘:“朝朝,心里在想什么,就要說出來。”
他又往前一步,
一步之遙,他彎腰湊近時,說話時氣息已經抵到了她的唇邊。
“只要你說,我就能滿足你一切要求。”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松木味又開始肆意游竄,像是帶著無數(shù)鉤子,勾得她缺氧,心跳過速。
昏沉走廊中,容朝意站在書房外,整個人被亮色包裹,而偏偏周京妄還站在陰影中,黑白陰影,好似將兩個人分隔于不同世界中,目光對視的瞬間,他眼睛極亮……
深沉得濃不見底,拉著人失足淪陷。
容朝意暗自咬了咬牙,空寂走廊,連心跳震顫都覺得聲音太大,而她沒避開他的目光,視線與他筆直對視,輕聲的那句:
“因為,我想你了。”
溫柔墜地。
在周京妄耳邊引發(fā)轟然巨響,隨后,他跨步上前,將人緊緊摟在懷中,明亮的光線籠罩在兩人身上,共浴一片亮色,就好似……
他終于,
徹徹底底進入了她的世界。
周京妄抱得很緊,而貼得這般近,容朝意也隱隱聞到了來自他身上的消毒水氣味,她剛想開口詢問,他是不是生病,結果話都沒說出口,強硬的吻已經壓上來。
碾著唇,
強勢得不容忍拒絕。
耳邊,全是他氣息沉抑急亂的那句:“朝朝乖,張嘴——”
呼吸糾纏,氣息散亂,
她發(fā)不出聲音,人被抱著進了書房,陷入沙發(fā)中,他傾身覆上來,連嗓子眼溢出的那絲顫音都被吞沒。
書房頂部的燈,好似在眼前搖晃,
容朝意眼睛失焦,整個人好似被依托在火堆之上,
有燎燒的火意滾遍全身,
迷亂著,
隱有燎原之勢。
容朝意被親得身子都軟了,無力推開他,直至他手指從腰間滑到后背,撫到內衣扣子的瞬間,這個吻才終于停了……
周京妄將頭埋在她頸間,聲音沉澀:
“抱歉,失態(tài)了。”
他觸碰到后側內衣扣子時,容朝意同樣心慌,呼吸急亂著,沒說話。
耳邊,全是他壓抑克制又急亂的呼吸,以及他一字一頓,刻意放緩,說得那句:
“朝朝,我真的好喜歡你。”
“很喜歡你……”
“想跟你一輩子那種。”
素來以冷厲著稱的周京妄,此時聲音是那般溫柔而篤定。
其實分隔兩地這段時間,兩人經常視頻的緣故,周京妄不止一次說過對她的喜歡,希望她做他女朋友,大部分時候,都是解題授課時,順著話題隨口說的。
遠不及這次這般鄭重。
容朝意身子僵著,意識散亂,偏又無比清醒。
感覺到周京妄垂首,過熱的唇落在她泛紅的頸邊,微微觸碰,輕輕含咬……
不輕、不重,
廝磨著,
危險,卻又讓人無法控制地深陷。
容朝意深吸口氣,“妄爺。”
“嗯?”他聲音啞著。
“還有不到一個月我就考試了。”特招考試比普通高考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