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小滿牙將傷口仔細(xì)處理好后。
待馬氏回過神來，小院中早已沒有李十五身影。
“滿牙，滿牙！”，馬氏忙喚了兩聲，小女嬰?yún)s是呼吸均勻，睡得正酣。
棠城之中，李十五撐傘而行。
“得了，又白跑一趟。”
“不對，這一趟來得值，只是為什么老東西口中會冒出童音來呢？難道他吃小孩兒？”
“還是說，神算子他爹因為挖眼一事，也變得瘋了，上面那些話都是他瘋癲時胡亂寫的？”
李十五說著，又是朝著游龍城方向望去。
“二零，無骨觀音……”
……
卦宗，后山斷崖。
聽燭卦衣似雪，整個人像是籠在層霧中，讓人有些看不真切。
黑木矮桌上，白燭依舊燃著，被山風(fēng)吹的發(fā)出陣陣“噗噗”之聲。
“李十五，你來了。”，他面露微笑，望著來人。
“沒有，滿牙那閨女一切好好的，并無任何異常。”，李十五攤了攤手。
“這樣啊，沒事。”，聽燭望著身前云海翻騰，接著道:“有些玄機，不是那么容易窺破的，得有耐心一點才是。”
“不過，為了這次‘開新天’，又必須如你所講那般，找到和‘天’對賭的賭本才行，也就是大爻曾經(jīng)死去的‘人’。”
李十五靠近后，席地而坐。
口中道:“說我沒八字的，是你師父懷素！”
“不錯，就是綺羅城木偶妖那次，他不僅問我要了你師父八字，而后又要了你一滴血，進(jìn)而得出這個結(jié)論。”
“沒有八字，代表著什么？”，李十五又道。
聽燭搖頭，似是不知道，又似是不想說。
見狀，李十五低著頭，不再追問。
只是道:“你還在用咒術(shù)，給那老東西下咒嗎？以你如今這等深不可測修為，若是他還活著，應(yīng)該可以直接咒死吧！”
聽燭聞聲，望了李十五一眼:“不曾了！”
說著，抬頭望了一眼天穹中懸著的巨大八卦盤:“李十五，若是真能找到那些死去的‘人’，或是見到你曾經(jīng)的那些師兄弟，你想對他們說些什么？”
“找到了，能重新復(fù)活嗎？”，李十五下意識問了一句。
聽燭搖頭:“生死一事，向來是世間大密，涉及到‘我從何處來，又從何處去’，我不能理解，人死之后究竟是以一種什么狀態(tài)存在。”
“但想來，應(yīng)該不是單純的一道魂兒那么簡單。”
“所以，珍惜眼前命，先顧好自已，好好活著就是，別想著死而復(fù)生一事。”
李十五呵了一聲:“聽大少不愧當(dāng)了國師啊，如今都是學(xué)會說教了，可不向從前那般，動輒‘我有一卦，與你八字不合’。”
“話說，你們到底為何亂殺人？”
“因為八字不合。”
聽燭吐出句話，接著一對八卦眸子望天，與天穹中那張八卦盤相對，三者不停旋轉(zhuǎn)，發(fā)出一陣陣低沉轟鳴聲，同時桌上那根白燭火光猛的一盛。
“李十五聽令，此去棠城境內(nèi)！”
“仙斗鎮(zhèn)！”
不多時，見人已離去。
聽燭緩緩收回目光，取出一只琉璃瓶來，其中一滴殷紅血液不停滾動，光澤奪目。
接著又是取出張紙，寫下八字。
一時間，眸中好似風(fēng)雪涌起，說不出的叵測。
……
仙斗鎮(zhèn)。
棠城所屬，八十一集鎮(zhèn)之一。
也相當(dāng)于放出去，勾引祟妖的餌。
同時，這里也是乾元子出生地。
天色朦朧，雨絲淅淅瀝瀝不斷。
李十五一步邁入鎮(zhèn)中，四處打量著。
此地雖有‘鎮(zhèn)’稱，可十幾萬百姓，儼然一座小城，總之頗具規(guī)模。
這時，他見一處屋檐下，一位老人端正坐在板凳上，那姿態(tài)，就像一條狗坐在凳子上似的，以曾經(jīng)人的眼光來看，簡直別扭極了。
“老頭兒，別睡了！”，李十五吼了一嗓，給對方嚇了個半死，差點從木凳上摔下來。
“你……”，老人見來人，像是認(rèn)出來了，一對渾濁眸子滿是驚懼。
“我問你，認(rèn)識乾元子？”
“聽……聽家里老人講起過，他把自已全家人都砍殺了，甚至將自個兒妹子活活煮了，老慘了，不過我沒見過。”
聽到答話，李十五恍然記起，眼前老頭兒看著行將就木，實際年齡其實也就四十六七。
“如此說來，這鎮(zhèn)上怕是沒人見過老東西了啊！”
李十五說著，手持匕首上前，像是殺豬一般給老頭兒按住:“別動，小心我割你腰子……”
時間點滴而流。
李十五依舊按聽燭交代那般，將每個人肚皮掀開看一下，也不知找些什么。
漸漸，已是深夜。
“睡吧！”，李十五將一百姓肚皮掀開一角，而后直接讓其昏睡過去，自已則走出院外。
“徒兒，那些女子你也割人家肚皮，太輕薄了！”，身后老道忍不住嘀咕。
“太輕薄了？那我下手重一點，割深一點算了。”，李十五隨意一句。
說著“咯吱”一聲，又是將一處房門推開。
其中一四十多歲老漢兒，正四仰八叉坐在屋檐下臺階上，手中抱著個酒缸，一副頗為悠閑模樣。
只是，李十五一見這位‘偽’，一股不同尋常之意撲面而來，好像在他面前不止老漢兒這一道身影，而是看到了數(shù)不清‘人’的影子，在他眼中重疊。
“這……”，李十五猛搖了下腦袋，詭異的是，這種感覺頓時消失不見。
“老丈，老丈？”，李十五將匕首藏在身后，輕輕喚了兩聲。
幾瞬后。
老漢兒睡眼惺忪醒來，揉著眼撒酒瘋道:“你誰啊你？”
“在下李十五，敢問老丈如何稱呼？”
“老子叫朱九斤，一天能喝九斤酒！”
老漢兒橫聲說了一句，忽地，四肢撐地站了起來，他肚子中，仿佛有無數(shù)道聲音響起，密密麻麻，讓人聽之不清。
也是這時。
李十五整個人猛地一怔。
他聽到了其中幾道，尤為熟悉的年輕聲音。
“七兒，是李十五！”
“什么，咱們都死了，他還不愿意放過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