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邊倒下的朝鮮人尸體堆積如山,但他身邊的倭國士兵也越來越少。
漢軍的箭雨還在不停落下,每一波都會帶走大量生命。
他從未想過,曾經那些被他視若綿羊、可以隨意欺凌殺戮的朝鮮“賤民”,有一天會變得如此可怕、如此悍不畏死!
這根本不是戰斗,這是一場用饑餓驅動的、絕望的相互吞噬!
“將軍!小心!”
一名親衛猛地將他推開,自己卻被一支呼嘯而來的重型弩箭貫穿胸膛,釘死在地上。
長谷川平次一個趔趄,還未站穩,就聽到身后傳來一聲如同驚雷般的暴喝:
“倭酋受死!大漢項軒在此!”
只見一員漢軍猛將,如同天神下凡,從一艘剛剛靠岸的斗艦上一躍而下!
他手持一桿鑌鐵長矛,身披玄甲,勢如瘋虎,直接殺入倭寇殘陣之中!
長矛揮舞間,擋者披靡,殘存的倭寇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裂!
項軒的目標明確無比,直取被親衛團團護住的長谷川平次!
與此同時,海面上,劉如意站在樓船旗艦船頭,冷靜地指揮著水師不斷壓縮包圍圈,用箭矢和拍桿清理著任何試圖掙扎的倭國船只,徹底斷絕了他們最后的生路。
前有項軒率精銳漢軍陸地猛攻,后有劉如意水師絕殺,四周是殺之不盡的、瘋狂的朝鮮軍民。
長谷川平次看著那桿如同毒龍般刺向自己的長矛,眼中最后的光芒徹底熄滅。
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
海岸邊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漢軍士兵正在有條不紊地清理戰場,將倭寇的尸首堆積起來準備焚燒,而朝鮮民夫的尸體則被單獨安置,等待那微不足道的“五個工分”撫恤發放到他們家人手中。
樊噲提著還在滴血的環首刀,大步走到劉盈面前,看著海面上那些被繳獲的、歪歪斜斜的倭國戰船,粗聲粗氣地問道:“陛下,這些破船留著作甚?擋路又礙眼,不如一把火燒了痛快!”
這些倭船相較于大漢的樓船艨艟,確實顯得簡陋矮小,在樊噲這等猛將眼中,與破爛無異。
不等劉盈回答,陳平便捋須輕笑,接口道:“樊將軍莫急。這些船,破是破了點,但另有大用,尤其是……凝聚人心。”
“凝聚人心?”
樊噲銅鈴般的眼睛一瞪,更加不解,“就這些破玩意兒?”
陳平目光掃過那些正在默默搬運尸體、眼神中帶著疲憊、恐懼以及一絲不易察覺怨恨的朝鮮民夫,低聲道:“將軍可見那些朝鮮人?他們為了一口飯,與倭寇血戰,死傷慘重。如今戰事已了,冷靜下來,心中豈能無怨?坊間已有傳言,暗指陛下驅使他們如犬馬,視其性命如草芥,乃……無德暴君。”
樊噲聞言大怒:“放屁!沒有陛下給他們飯吃,他們早餓死了!沒有我們壓陣,他們早被倭寇殺光了!一群忘恩負義的東西!”
“人之常情罷了。”
劉盈終于開口,語氣依舊平靜,“饑餓時,一塊餅便是恩情;飽腹后,便嫌餅糙無肉。怨望之心,自古皆然。”
他話鋒一轉,道:“陳卿,將朕擬定的新策,頒布下去吧。”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