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但他更相信,將這潛在的威脅置于一個他有所預(yù)判、且能通過李左車等老將加以監(jiān)視的明處,遠(yuǎn)比讓他繼續(xù)潛伏在長安這潭深水之下,要可控得多。
更何況,他還埋下了其他的棋子。
——
在阿提拉離京赴任之前,劉盈做了一件看似尋常,卻意味深長的事情。
他輕車簡從,來到了那座雖顯寥落,卻依舊無人敢小覷的府邸——淮陰侯府。
府內(nèi),曾經(jīng)的梟雄韓信已失銳氣,更多的是沉郁與謹(jǐn)慎。
而劉盈此次前來,主要并非為了他,而是為了居住在府中的另外幾人。
他的堂兄、吳王劉濞,曾經(jīng)的結(jié)義兄弟、匈奴前太子攣提稽粥,以及王陵、趙涉、陳賀、衛(wèi)胠、張相如那五位功侯。
氣氛有些微妙。
劉盈揮退左右,只留下這些身份特殊、心思各異的“自己人”。
他沒有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后落在五位功侯臉上,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朕近日聽聞,有些人,似乎一直不曾安分,在背后做些小動作,妄圖傾覆我大漢江山。”
此言一出,廳內(nèi)空氣瞬間凝固。
王陵等人心中劇震,立刻想到了之前與“穆沙”的那次會面,難道陛下知道了?
他們下意識地看向攣提稽粥和劉濞,這兩人,一個心懷亡國之恨,一個素有野心,難道是他們泄露了什么?還是陛下在試探?
攣提稽粥眼神陰鷙,沉默不語。劉濞則面露惶恐,連忙低頭。
五位功侯更是面面相覷,不敢輕易接話。
他們各有各的算盤:有的對劉盈新政不滿,有的懷念過去權(quán)勢,有的則單純不想惹禍上身。
更重要的是,他們潛意識里,或許還存著一絲僥幸,希望那個神秘的“穆沙”真的能搞出些動靜,攪亂這潭讓他們感到壓抑的池水,甚至……能替他們出一口惡氣。
直接向皇帝告發(fā)?那不僅會立刻得罪酈商,更可能引火燒身,誰知道皇帝是不是在釣魚?
看著他們閃爍的眼神和沉默的態(tài)度,劉盈心中冷笑,已然明了。
他并不需要他們親口承認(rèn),他要的,是敲山震虎,是在他們心中埋下猜疑和恐懼的種子。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云淡風(fēng)輕,卻讓在場眾人感到一陣寒意。
“你們不必說,朕心里,已然有數(shù)。”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利劍,再次刺向王陵等五人,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只是,朕提醒你們一句,你們五個……有時候,未免太過天真了些。”
劉盈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如同驚雷炸響在五人耳邊。
“朕若是那個在背后搞鬼的人,既然找過你們,說了些不該說的話……那么,為了確保自身絕對安全,永絕后患,最好的辦法是什么?”
劉盈沒有明說,但那未盡之語中的森然殺意,已讓王陵、趙涉、陳賀、衛(wèi)胠、張相如五人瞬間臉色煞白,背脊發(fā)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