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之內。
賈誼神色平靜,成竹在胸,他輕輕捋了捋頜下短須,從容道:“大將軍稍安勿躁。殺伐固然是解決問題最快的方式,但難免傷亡,且易結下世仇,不利于長遠治理。在下有一計,或可不費大軍一兵一卒,便能令其膽寒,乖乖就范。”
賈誼的第一步,是以大漢北疆安撫使、持節欽差的名義,廣發請柬,宴請所有大小游牧部族的首領,前往新建的“云中城”議事。
請柬措辭客氣,言明共同商討草原未來、劃分草場、互市通商等事宜,但字里行間透著不容拒絕的威嚴,并暗示,凡不至者,視為對大漢不敬。
此令一出,各部族反應不一。
有的攝于大漢兵威,不敢不來;有的則心存疑慮,但也不敢公然違抗;更有少數桀驁不馴者,嗤之以鼻,將請柬棄之于地,宣稱絕不接受漢人的“圈套”。
對于那些明確拒絕前來的刺頭,賈誼的第二步隨即啟動。
他并未請求韓信出動大軍征討,而是動用了另一把利刃——繡衣使者。
一個個精于潛伏、暗殺、挑撥的精干繡衣使者,如同黑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潛入那些抗命部族的營地。
他們熟悉草原地形,行動迅捷詭秘。
不過數日之間,幾個最為強橫、公開宣稱要聯合對抗漢廷的部落首領,接連在深夜自己的金頂大帳內,或是巡營的路上,莫名其妙地身首異處!
現場往往只留下一枚代表繡衣使者的特殊標記,或者一句用血寫就的警告。
恐怖如同瘟疫般在草原蔓延,這些首領的死,不僅讓他們的部族瞬間陷入群龍無首的混亂,更向所有觀望者傳遞了一個清晰而血腥的信號——大漢的威嚴,無處不在!
即便你遠在千里草原,即便你擁兵數千,漢廷若要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當各懷心思的部族首領們,惴惴不安地齊聚云中城時,迎接他們的,并非想象中劍拔弩張的場面,而是一場極盡奢華、觥籌交錯的宴會。
美酒佳肴,歌舞升平,但席間的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酒過三巡,賈誼緩緩起身,臉上的溫和笑容瞬間收斂,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在場每一個首領驚疑不定的臉。
“諸位……”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今日請諸位前來,只為一事。陛下仁德,欲在草原推行郡縣,化牧為耕,使萬民得以安居,永絕兵戈之禍。今日,本官給諸位兩條路。”
他伸出一根手指:“其一,順應天意,歸附王化。爾等部落,需交出所有戰馬,除少量駑馬可保留外,接受郡縣官吏管理,部民編戶齊民,學習耕種。爾等首領,可保富貴,子弟亦可入學讀書,未來前程無量。”
接著,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語氣驟然轉冷:“其二,若有人冥頑不靈,不愿接受王化……那么,這杯中之酒,便是爾等的斷頭酒!這朔方城,便是爾等的埋骨之地!人頭,正好可用來警示那些還不懂事的人。”
話音剛落,殿外甲胄碰撞之聲驟起,無數漢軍精銳手持利刃,將宴會場所團團圍住,殺氣凜然。
首領們頓時面無血色,他們這才明白,這根本就是一場鴻門宴!
答應,則失去權力和傳統;不答應,立刻就是身死族滅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