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洲的山林依舊蒼翠,海風依舊咸濕,但空氣中卻彌漫開了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村野治保率領著他的殘部與六國舊貴族踏足這片土地時,心中懷揣的是建立一個海外基地、以此為跳板反攻大漢的野心。
他記憶中那個被后世某些思潮影響的、對倭國充滿復雜情感的夷洲,成了他計劃中的重要一環。
然而,現實給了他當頭一棒。
此時的夷洲本土居民,主要是古越人的后裔以及部分從閩越等地渡海而來的先民,他們性情淳樸,多以漁獵、原始農耕為生,部落之間雖有爭斗,但整體保持著一種樸素的和平狀態。
他們對外來者抱有天然的警惕,對于村野治保帶來的所謂“倭國先進文明”和“反漢復國”的宏大敘事,不僅毫無興趣,甚至深感厭惡。
當村野治保試圖征發青壯加入他的軍隊,強征糧食補給時,遭到了各部族頭人和民眾的強烈抵制。
“這里是我們的祖地!我們不與外人爭斗,也不歡迎帶來刀兵的人!”
一位須發皆白、身材魁梧的部落長老,拄著象征權威的蛇杖,毫不畏懼地站在村野治保面前,用帶著濃重土語口音的漢語說道。
“我們世代居住于此,與大漢隔海相望,互不侵犯,為何要聽你號令,去攻打他們?”
另一個年輕氣盛的獵手也高聲質問。
抵抗的聲浪此起彼伏,村野治保試圖用帶來的精美器物、鋒利的刀劍進行利誘和威懾,但夷洲民眾更看重的是腳下的土地、海里的魚獲和部落的安寧。
他那套建立在后世扭曲認知基礎上的“親倭”想象,在這個時代的夷洲鐵骨錚錚的華夏苗裔面前,徹底破產了。
期望與現實之間的巨大落差,加上長久以來被劉盈擊敗、如喪家之犬般逃亡的郁憤,以及內心深處對自身判斷失誤的狂躁,終于沖垮了村野治保理智的堤壩,他扭曲的臉上浮現出猙獰的殺意。
“冥頑不靈!低劣的蠻族!既然不能為我所用,那就統統去死吧!”
他狂性大發,徹底撕下了偽裝,露出了穿越者靈魂中隱藏的極端與殘忍。
一場針對夷洲本土居民的、有計劃的大屠殺開始了。
村野治保麾下那些窮兇極惡的倭寇殘部和六國亡命之徒,揮舞著屠刀,沖向了手無寸鐵或僅有簡陋武器的部落。火光映紅了海灣,哭喊聲撕裂了寧靜的夜空。
男人被砍殺,女人被凌辱,孩童也未能幸免……
為了震懾剩余的反抗者,更是為了激怒一直在夷洲外圍巡航偵查的漢軍水師斥候,村野治保下令,將成千上萬顆遇害夷洲百姓的頭顱,用竹竿高高挑起,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島嶼沿岸最顯眼的礁石和海岬之上。
海鷗盤旋,蠅蟲嗡鳴,那一片片的頭顱,如同地獄的裝飾,無聲地控訴著暴行,也向大海對面的漢帝國,發出了最殘忍、最猖狂的挑釁。
——
夷洲沿岸那恐怖景象的消息,很快通過漢軍斥候的急報,傳回了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