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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洲島上的硝煙漸漸散去,空氣中混雜著血腥、焦土和新生草木的氣息。
隨著最后一股負隅頑抗的倭寇被肅清,這片飽受蹂躪的土地,終于迎來了久違的、脆弱的平靜。
然而,對于趙王劉如意而言,戰爭的結束僅僅是一個開始,更艱巨的任務——如何將這片新附之地真正納入大漢版圖,使其永為漢土。
如此難題,正擺在他的面前。
他沒有沉浸在復仇的快意中,而是迅速將精力轉向了戰后安置與長遠規劃。
臨時搭建的中軍大帳內,劉如意與項軒、周灶以及幾位精通民政的隨軍文官圍在粗糙的夷洲地圖前。
“殿下,倭寇已平,首要之事,當是安撫土人,恢復秩序。”
一位文官建議道。
劉如意點了點頭,他的目光沉穩,已然有了幾分其兄劉盈處理政務時的影子。
“不錯。傳令下去,以達赫等最早歸順、且在此戰中立功的土人為骨干,組建臨時鄉勇,協助我軍維持各地秩序,清點人口,統計損失。”
他走到帳外,看著那些劫后余生、眼神中依舊帶著惶恐與茫然的夷洲土著,心中已有定計。
“發布安民告示,以大漢皇帝陛下之名,宣告夷洲自此永為大漢疆土。”
“所有夷洲土人,只要誠心歸附,登記造冊,便可為大漢編戶齊民,受大漢律法保護,享大漢百姓之權利。”
“開倉放糧,賑濟饑民,優先救助老弱婦孺。命隨軍醫官設立醫棚,救治傷病。”
這些措施迅速推行下去,如同久旱甘霖,很大程度上安撫了驚魂未定的夷洲土人。
他們領到了救命的糧食,得到了醫治,更重要的是,他們感受到了與村野治保統治時期截然不同的對待——一種基于秩序和起碼尊重的對待。
但劉如意的思慮更為深遠,他召來項軒與周灶,指著地圖,沉聲道:“項將軍,周都督,夷洲初定,土人雖暫時歸附,然其與我中原語言不通,習俗迥異,若要此地長治久安,非僅憑武力與一時恩惠可成。”
項軒粗聲道:“殿下之意是?”
“徙民實邊,混居雜處。”
劉如意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這八個字,這正是他觀察兄長治理新拓疆土時常用的策略。
“即刻上書朝廷,請求從會稽、閩中、南越等地,遷徙忠誠可靠、善于耕織之漢民前來夷洲。朝廷可給予田宅、種子、耕牛,減免賦稅,鼓勵他們在此安家落戶。”
他繼續解釋道:“漢民與土人雜居而處,通婚往來,潛移默化之間,可使土人漸習我漢家言語、衣冠、禮儀、農耕之法。孩童皆入鄉學,學漢字儒經。如此,十年,二十年,則夷洲之民,心向漢室,與中原無異矣!屆時,何愁此地不定?”
周灶捻須贊嘆:“殿下深謀遠慮,此乃根本之策!唯有文化浸潤,方能真正將此地化為漢土。否則,縱有大軍駐守,終是隱患。”
劉如意又道:“在大規模移民抵達、秩序徹底穩固之前,大軍需暫駐于此。周都督,水師負責沿海巡弋,防止殘寇或新的海盜覬覦。項將軍,陸師分駐各險要之處,清剿可能藏匿山林的零星殘敵,并協助地方,彈壓任何可能的不軌之舉。”
項軒抱拳:“末將領命!定讓此地穩如泰山!”
一套涵蓋軍事威懾、民生安撫、文化同化的綜合治理方案,在劉如意的主持下迅速成型并開始推行。這位曾經以勇猛著稱的親王,在經歷了斷臂之痛和此番獨當一面的磨礪后,已然展現出超越單純武將的政治遠見和治理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