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噲嘿嘿冷笑,灌嬰面無表情地摩挲著酒杯邊緣,酈商則將女兒護在身后,冷冷地看著阿提拉。
阿提拉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眼神變得陰鷙無比。
他知道,軟的不行,硬的暫時又不能來,這場戲,快要演不下去了。
劍,已出鞘半寸。弩,已繃緊弓弦。
涼州之局,因為這四位不速之客的闖入,瞬間變得撲朔迷離,危機四伏。
——
刺史府宴廳之內,空氣仿佛凝固,周勃那句狂傲至極的“還輪不到你一個后生晚輩來指手畫畫腳”,如同冰錐刺入阿提拉的耳膜,讓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殺意在他眼底翻涌,廳外雙方親衛的手都已按在了刀柄之上,金屬與皮革摩擦的細微聲響,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直沉默觀察、剛剛與女兒團聚的酈商,卻忽然哈哈一笑,那笑聲渾厚而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豁達,瞬間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僵局。
他舉起酒杯,對著阿提拉示意,語氣平和地說道:
“賢婿,諸位兄弟,何必為了些許口角傷了和氣?今日我等老兄弟重逢,本是喜事。老夫聽聞涼州將士驍勇善戰,尤擅擊技。久聞不如一見,不如……便讓兒郎們舞劍助興,一來彰顯我大漢武功,二來也讓我等老家伙,看看如今邊軍兒郎的風采,如何?”
酈商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阿提拉一個體面的臺階下,又將可能的武力沖突,引導向了可控的、帶有表演和較量性質的“舞劍”上。
更重要的是,他要借此機會,親眼看看阿提拉手下這些“精銳”的成色,也要讓阿提拉明白,他們這些老將,寶刀未老!
阿提拉正愁無法下臺,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立刻順勢而為,撫掌笑道:“岳父大人此議甚妙!正該讓諸位叔伯指點一二!”他心中冷笑,正好借此機會,挫一挫這幾個老家伙的銳氣,讓他們知道,涼州并非他們可以隨意撒野的地方!
他當即對身后一名心腹犬戎武士頭領使了個眼色。
那頭領身材魁梧,面露獰笑,大步走到廳中空地,拔出腰間彎刀,行了一個草原禮節,隨即舞動起來。
刀光霍霍,帶著草原武士特有的狂野與彪悍,動作大開大闔,氣勢迫人,引得他同來的犬戎武士們陣陣低吼助威。
舞畢,那頭領收刀而立,挑釁的目光掃向樊噲等人。
樊噲早就按捺不住,見狀猛地站起身,一把推開想要上前代勞的親衛,聲若洪鐘:“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看俺老樊的!”
他甚至不用自己的慣用長兵,隨手從身旁一名親衛腰間抽出一柄制式漢劍,大步踏入場中。
那犬戎頭領見樊噲年邁,眼中輕蔑之色更濃,低吼一聲,揮刀便向樊噲劈來,速度極快,力道剛猛!
然而,面對這迅猛的一擊,樊噲不閃不避,只是冷哼一聲,手中漢劍看似隨意地向前一遞、一絞!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那犬戎頭領手中的彎刀竟已脫手飛出,“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而他本人,則捂著震得發麻、虎口幾乎崩裂的手腕,踉蹌后退數步,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