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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盈意欲退位的消息,盡管他本人從未公開表態(tài),但宮中向來沒有密不透風的墻。
一些基于他近期的反常政策,如焚毀火銃、收縮邊鎮(zhèn)、頻繁召見宗室子弟,使得猜測和零星的風聲,還是不脛而走,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朝野上下激蕩起層層漣漪。
對于許多朝臣而言,皇帝正值壯年,英明神武,帝國如日中天,此時談及退位,簡直是匪夷所思。
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一些心思活絡、或是本就對現(xiàn)有權力格局不滿的人,開始暗中盤算,蠢蠢欲動。
儲君之位空懸,劉盈雖有子,但年幼且未被明確立儲!
若陛下真的退位,那未來的皇位歸屬,便成了最大的變數(shù),也是一場巨大的政治機遇。
這股暗流,甚至波及到了遠在趙地,看似早已遠離權力中心的戚夫人與她的兒子,趙王劉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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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地,王宮。
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戚夫人將兒子劉如意從封地邊境匆匆召回,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卻未曾磨滅她眼底那份不甘與執(zhí)念。
她屏退左右,緊緊抓住兒子的手,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如意,我的兒!你可聽說了長安傳來的風聲?你那皇兄……他竟生了退位之心!”
劉如意風塵仆仆,眉宇間帶著軍旅的堅毅與一絲疲憊,他微微蹙眉,沉聲道:“母妃,此等捕風捉影之事,豈可輕信?皇兄雄才大略,正值鼎盛,何故退位?莫要聽信謠言。”
“謠言?”
戚夫人提高聲調,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無風不起浪!盈兒近來所為,哪一樁像是勵精圖治的君主該做的?自毀利器,棄守邊土!這分明是心灰意懶,意欲撒手的前兆!”
她越說越激動,仿佛看到了期盼多年的曙光:“如意!你忘了么?當初你父皇在時,最是疼愛于你!他多少次流露心意,屬意你繼承大統(tǒng)!”
“都怪那呂雉歹毒,劉盈……劉盈他運氣好,占了嫡長的名分!若非如此,這皇位本該是你的!我們母子何至于在此地,仰人鼻息這么多年!”
她用力搖晃著兒子的手臂:“如今機會來了!劉盈若要退位,論長幼,齊王劉肥那個庸碌之輩豈能服眾?”
“論才干,你鎮(zhèn)守趙地,威懾東南,軍中素有威望!論血脈,你同樣是高皇帝的兒子!這皇位,合該由你來坐!”
“其余那些人,全都是廢物!你為何還要甘心情愿,為他劉盈看守這東南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