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一個在各路穿明小說中見多了陰謀論的后世者,你要問李斌,該從哪里著手,去完成嘉靖交辦的副本任務“靖安東南”,李斌或許一時沒有頭緒。
但若是要問他,“做任務”的第一步該做什么?
那李斌會毫不猶豫地回答:練兵,練兵,還是特么的練兵!
與浙江都司的萬表談話中提及的內容,是李斌考慮的衛所發展方向之一,畢竟,李斌實在是受夠了狗艸大明的“補丁大法”。
兵備道與都司職能重疊;營兵又和衛所職能沖突;還有通常掛都御史銜的巡撫和布政司較勁...
至于司法監察領域,那更是俄羅斯套娃:上有“欽差”巡按御史、中有省級衙門派出機構分巡道、下有府級專職推官。
這三個職務要干的事,大差不差。都有監督地方官吏秉公為民,并復核、提審刑獄的權力...
各種各樣的機構、官名、差遣,可謂是層出不窮。主打一個令出多門,平日里莫說是黔首小民了。
就連許多身在官場中的人,沒個一段時間的觀察,都不一定知道有些事要辦的話,到底該找哪個衙門,找哪個人才有用。
至于制度的合理性?程序的合法性?
說來可笑,在“依法治國”理念熏陶下長大的李斌或許才是這大明朝上下,最特么遵守程序合法性的人。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官職的提升和階段性任務的變化。
李斌越來越發現,若是不能想辦法突破眼前的制度框架,最多也就是小修小補,或者拆個東墻補上西墻。
想治本?想都別想!
而想動制度,那得罪起人來,就跟摟草打兔子似的,一捅就是一大窩!
若是手里沒點自保的力量,出門就得被敲黑棍。
是以,在自己那名為標營,實為警衛的營伍沒有練出來前。李斌只能選擇“裝孫子”,老實的妥協...老實的蟄伏...
在囑咐老爹,千萬別沒事出門瞎折騰后的大半個月里。
李斌表現得就像一只人畜無害的小白兔...
知府周坤上門說和,李斌言笑晏晏地接待,并積極表態:“府臺大人放心,我除了兼領分巡道外,某的本職可是府同知啊,初考時,您也是咱的考官。我又不是缺心眼,干嘛要為難您呢!咱們互惠互利,我不為難你,你不刁難我,可好?”
一席推心置腹的話后,周府臺摸著胡子,開心地走了。
而后,推官高港上門賠禮。雖說府衙屬官初考時,主考通常是其直接上級,但奈何,這貨是專職司法官員。
明代考查,考六事:戶口、田野、賦役、學校、盜匪、訟獄。
對知府周坤來說,其考查權重,以10分為總分的話。大致是:賦役3分、戶口2分、學校2分,其余各1分。
李斌作為寧紹臺分巡道的按察僉事,只負責考評周知府的“盜匪”、“訟獄”兩項。
對周坤來說,考官評語很重要,但相對而言,李斌這個考官又沒那么重要,畢竟這兩項對知府的再考而言,權重不算高。
可對高港來說,他的初考權重劃分,就成了:訟獄3分、盜匪2分、戶口2分,其余各一分。
李斌的評語,對其初考成績,可謂是能起到一錘定音的作用。
加之,有明一代,地方官的考查,以九年為一個大周期,謂之考滿。其中,三年為一個小周期,為初考、再考和通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