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王瓊出面解圍,早早將李斌叫去了書房。
仍由李四繼續噴下去,怕是連“逐出族譜”的話都能飆出來...
李府的書房內,王瓊滿臉戲謔地瞧著李斌:
“都說才子風流,那江南美妓、揚州瘦馬,你就真只是看著瞧瞧?”
“岳祖少說些風涼話吧,我什么家底啊?哪比得了你們這些高門大戶,那銀子跟不要錢似的。”
“我一開始也是不曉得道行,點了個陪著喝酒的。結賬的時候,愣是扔了二兩五,才能出門...”
“嘖,還是個清倌人。你說你要了解個中詳情,你找個清倌人干嘛,找紅倌啊!”
行家一出口,就知有沒有。
王瓊年輕時,顯然不是個老實的。
只一聽李斌報出的價格,就知道李斌找了什么人。
“這不是被老鴇忽悠了嗎?我哪知道清倌、紅倌價格差這么多啊,我還以為只有夜度資這塊不一樣呢。”
“行了,不說這些了。輕煙、澹粉、梅妍、翠柳四樓,你打算如何處置?”
無暇理會李斌的嘟囔,王瓊直接問起洪武年間設立的,官辦四大樓的問題。
官妓這玩意,洪武年間設立時,就不止南京秦淮河畔十六樓。
基本在明代大小府縣中,都有官辦妓院的存在。
寧波府的官辦四大妓院,位于江東門外。這江東門風月區以四大樓為核心,逐步匯聚私人青樓,館舍,發展而成,是今天寧波最老牌的風月場所聚集地。
剩下還有幾個比較大的聚集區,分別是:江北桃花渡、城內的平康里,以及城外,靠近寧波港碼頭的東渡巷。
這幾個風月場所,各有特點。
江東門,作為老牌傳統場所,是老瓢蟲們不出錯的保守選擇;
江北桃花渡,則憑借獨特的江景,主要以服務文人雅士為主;
平康里,主要服務城中不想出城的富商、雅士,倒是沒太多特點,只是交通便利。它也是寧波唯一一個在城墻之內的風月場所聚集區;
最后的東渡巷,則主要靠寧波港碼頭,服務于海商、外商。
說回官妓問題:
與京師教坊司與官辦妓院之間的關系類似。
寧波府內的官妓,除了被安排去四大樓,進行陪酒、娛樂,乃至陪侍外。
對于一些犯官女眷,在處罰上并沒有加“為妓”二字的,往往會被安排在四明驛和嘉賓堂。
其中四明驛隸屬于鄞縣管理,是寧波府離赴任官員、乃至過境官員接待的主要場所。
而嘉賓堂則隸屬于市舶司,主要用于接待各國貢使團。
無論是接待大明的官員,還是接待外來的貢使,需要舞樂等服務時,就會讓這部分官妓出面。
還是和京師教坊司一樣,這些人私下里是否提供額外服務,李斌不知道,但理論上,這兩處的官妓是不需要承擔額外服務的。
反倒是四大樓,則是標明價目,該陪酒陪酒,該陪侍陪侍...
性質上,和私營的青樓瓦肆,沒有任何區別。
而這種差異就帶來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同樣是享受官妓提供的服務,若是去四大樓,那在其行為性質上的認定上,就是狎妓;在四明驛,卻是正常的公務接待。
這種區別,就讓發生在宣德年間的掃黃風暴,直接掃沒了四大樓的主要客源。
為了不違反朝廷禁令,大量官員紛紛轉投四明驛等“安全場所”,讓這原本隸屬府衙禮房管理,利潤也需要上交府衙的四大樓,瞬間由盈轉虧。
為了止住這種頹勢,寧波府當初就宛如甩包袱一般,將這四大樓的經營權轉包給了本地名鴇。
發展到今天,四大樓理論上的產權屬于寧波府。
但其實際上,早已經與私營青樓無二。
對這四大樓的經營者來說,在本就需要按年繳納的承包費外,再加一筆重稅,這經營成本可就大了。
“我打算直接賣掉這四大樓的產權,若是他們手里錢不夠...岳祖,這不正好是咱山西錢莊,進駐寧波的好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