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方陽的話。
楚雄則是微微頷首，對于方陽的注意他是認可。
于是便道：“王保，你去將事情安排下去。”
“是，王保領(lǐng)命趕緊跑去安排。”
楚雄這才繼續(xù)道：“這些土地，或許有些人會來領(lǐng)取，但是更多的只怕會留在朕的手里，對此你怎么打算？”
“陛下，眼看著就要豐收了，那些佃農(nóng)也不容易，陛下不如就讓他們收完糧食之后再做打算。”方陽道。
楚雄沉吟了一下，才道：“那便先如此吧，都是朕的子民，與其現(xiàn)在征收，倒不如讓他們正常耕種。”
“陛下仁德。”方陽當(dāng)即拍了一記馬屁。
楚雄則是搖頭道：“仁德有何用，朕勵精圖治二十載，不過才剛剛讓朝廷有些余糧，若是遇到些突發(fā)事件，國庫依然是捉襟見肘。”
“陛下放心，有陛下在，大楚只會越來越好。”方陽當(dāng)即道。
“行了，說說火耗歸公的事情，你到底怎么打算的。”楚雄問道。
“陛下放心，等刑部那便匠人抓完，定罪之后，臣會將這些犯官全部接手，屆時臣會對這些官員進行思想改造，讓他們成為火耗歸公的堅定執(zhí)行者。”
說話間放眼眼中綻放著道道光芒。
“趙相話里話外也說明了，火耗歸公注定會動那些地方官的利益，只怕不好做，等你準備好了，朕先找個地方給你做試點。”楚雄想了一下道。
“多謝陛下！”方陽拱手道謝。
“行了，你也去忙吧。”楚雄揮揮手有些疲憊的說道。
“臣！告退。”
方陽告辭離去，直奔刑部而去。
而此時的刑部尚書狄榮則是忙得不可開交。
看到方陽出現(xiàn)，頓時如同見到義父一般。
滿是熱情的從案牘上起身：“方大人！您終于來了。”
“狄大人，這次陛下給你安排了黑衣衛(wèi)，抓完人之后，便有黑衣衛(wèi)在刑部大牢看守，直到所有人口供交代完為止。”方陽當(dāng)即道。
“好！我這就去和黑衣衛(wèi)帶隊的百戶商議此事。”狄榮忙是去處理。
而此時。
各大衙門已經(jīng)是人心惶惶。
黑衣衛(wèi)和刑部衙役不斷地出沒在各個衙門之中。
不斷有人被從衙門內(nèi)帶出來。
一時間，整個大楚的衙門之中，都顯得冷清無比。
被抓進刑部大牢的官員。
看到里面被管著的第一批人，盡都懵了。
不過在了解到自己是被這幫人出賣之后才抓進來的時候，頓時各個義憤填膺的開始罵了起來。
而且罵完之后，這幫人更是如瘋了一般，開始拼命的舉報起來。
若是事情牽扯到第一批進來的官員，那更是恨不能將那些人的老娘偷人的事情都給舉報出來。
第一批人見這些人如此瘋狂，也開始不甘示弱的舉報起來。
一時間，整個刑部大牢都是謾罵聲。
讓負責(zé)巡邏的衙役和黑衣衛(wèi)都是滿臉無奈。
另一邊。
丞相府。
趙相如端著一杯茶水緩緩品嘗著。
旁邊坐著幾名官員，各個滿臉焦急。
“趙相，就任憑刑部這么抓下去嗎？衙門都要空了啊。”
趙相如將茶杯放下，緩緩道：“我知道。”
“趙相，這是你不能不管啊。”
“怎么管？禮部尚書獄中被殺，這幫人身處高位，自己不檢點，有此一劫，那是命數(shù)。”趙相如緩緩道。
一名官員聞言，頓時嘆了口氣道：“哎！如今滿朝上下人心惶惶，誰還有心思辦公，而且因為捉拿了大批官員，政務(wù)有堆積到了其他人手里。”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此事，我會秉明陛下，最近就讓大家都辛苦一點吧，畢竟那敗家子肆意妄為慣了，新來的刑部尚書又著急做出一些事情來，可以理解。”趙相如幽幽說道。
“他們是舒服了，可把大家給累壞了。”又一名官員氣憤得道。
“行了，這些話在我這里說說也就罷了，在外面切莫亂說，若傳入那敗家子耳中，會有麻煩。”趙相如提醒道。
“趙相放心，我們都懂，只是那敗家子欺人太甚。”那官員滿臉憤慨的道。
趙相如笑笑，沒有接話。
見此又一名官員開口道：“不過，趙相，陛下那里出了旨意，說是讓田地主人去繳納罰款，便能領(lǐng)回田地，此事趙相怎么看？”
趙相如冷冷掃了說話那人一眼。
然后沉聲道：“不怕死的就去領(lǐng)，你們以為那些田地真是那么好領(lǐng)的？”
“你們以為那是甘露，實則那些都是砒霜，是方陽給所有掛靠田莊的人設(shè)的一個局。”
“今日也是因為官員被抓的太多，我希望你們能夠安心辦差在和你們多說幾句，不然隨你們怎么去作死。”
“是是是，多謝趙相提醒。”眾人趕緊道謝。
“行了，記住，只要你們趕去領(lǐng)，那敗家子就敢查，一旦查到你們身上，你們自求多福。”趙相如冷聲說道。
幾人皆是心中一寒，本想著找中間人幫自己將土地拿回來。
現(xiàn)在看，完全就沒必要了。
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明哲保身的好。
就在趙相如警告這些官員的時候。
方陽已經(jīng)從刑部走了出來。
沒多久，方陽便帶著張龍、趙虎兩人又走到了那個熟悉巷口。
三人看著那個巷口皆是眉頭緊皺。
張龍趙虎更是摸到了腰間的兵器。
上一次，方陽便是在這里遇刺。
對方武藝高強，一套梯云縱的身法，更是讓其來去如風(fēng)，因為上一次的刺殺，張龍趙虎這次尤為警惕。
目光看著巷口布滿警惕。
因為那里此刻正有三個人，看上去都是眉清目秀，身上更是穿著長袍，一副讀書人的打扮。
不過其中有一人眼窩深陷，面色蠟黃，一副時日無多的模樣。
另外兩人則是一左一右的架著對方。
方陽想要邁步往前走，一旁的張龍當(dāng)即道：“公子，小心。”
“無妨。”
方陽擺擺手，當(dāng)即朝著三人走去。
三人看到方陽衣著不凡皆是眼中閃過一抹希冀。
方陽看看三人，當(dāng)即問道：“怎么回事？”
“這位公子，我們是山西士子，不過因為遭了災(zāi)，朝廷允許我們來京師秋闈，這才一起過來的，奈何我們的同窗這幾日高燒不退，我們帶的不多的銀錢根本無以為繼。”左邊那人無奈道。
方陽聞言，當(dāng)即摸了摸中間那人的額頭，頓時被嚇了一跳。
“嚯，這幾天了？”方陽滿是驚訝的問道。
因為對方的額頭竟然已經(jīng)開始有些燙手了，溫度至少要40度了。
這人都要被燒傻了，怪不得看著眼神有些發(fā)愣。
“已經(jīng)七天了。”左邊那人道。
“嘖嘖，這要燒下去，認可就要沒了。”方陽咂舌。
兩名士子見此。
當(dāng)即道：“請公子相救，我們?nèi)硕ó?dāng)結(jié)草銜環(huán)相報！”
方陽雙眼微瞇。
原本是想直接將出手幫助幾人。
見兩人如此，心中頓時便有了想法。
如今自己正是需要人幫忙的時候，這三人又都是秀才，若是稍加培養(yǎng)，必然能考個進士，以后進入朝堂那便是嫡系。
于是方陽便道：“幫你們也可以，不過本公子有個條件。”
“公子只管說，若是能救下同窗，我們兩人做什么都可以。”左邊的秀才當(dāng)即道。
“很簡單，你們拜本公子為師便可。”方陽微微一笑，當(dāng)即開口道。
兩人皆是一愣。
“敢問公子尊姓大名？”左邊的秀才再次道。
“當(dāng)朝神機衛(wèi)指揮使，戶部侍郎方陽。”方陽笑吟吟的說道。
兩人聞言，都是面色一滯。
右面那人更是直接脫口而出：“那個京師敗家子，大楚第一紈绔，成國公府公子？”
左面的趕緊去拉他衣服。
只是話都說出來了，拉衣服也晚了。
方陽則是嘴角微微揚起，當(dāng)即問道：“怎么樣？你們可以選擇拒絕，不過你們同窗的病就要自己想辦法了。”
聞言，兩人盡皆陷入沉思。
方陽也不著急就這么看著兩人。
片刻之后。
左邊的士子好像下定了決心一般，臉上帶著一股義無反顧的表情道：“弟子徐允拜見恩師。”
右邊的士子見此，也是躬身道：“弟子唐明拜見恩師。”
“好！”方陽當(dāng)即應(yīng)了一聲。
然后道：“至于你們的這個同窗，等他好一些了再說是否拜師吧。”
“多謝恩師。”
兩人齊聲道。
方陽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當(dāng)即喝道：“張龍！”
“少爺。”張龍忙是應(yīng)道。
“你去東市酒坊，找王富貴要一壇酒精過來。”方陽吩咐道。
“是！”張龍應(yīng)了一聲，快步離開。
方陽有對一旁的趙虎道：“背上人，去最近的客棧。”
“是！”
趙虎二話不說，便將發(fā)燒的士子背了起來。
徐允和唐明見此，趕緊再次道謝。
方陽則是嘴角帶笑的說道：“正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既然收了你們?nèi)腴T，為師自然會幫你治好他。”
說話間，方陽已經(jīng)將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遞給了兩人：“拿著，去找個郎中過來，我們在客棧等你們。”
兩人對視一眼。
徐允當(dāng)即道：“唐明，你去找，我跟著恩師過去照顧南宮志。”
“好！”唐明點頭，接過銀票就朝著外面跑去。
此刻他的內(nèi)心無比復(fù)雜。
進入京師以來。
他們?nèi)齻€同窗基本是相依為命。
三人沒有過多的錢財，從山西一路到京師，三人風(fēng)餐露宿，進入京師之后，更是擠在客棧的一間客房內(nèi)。
直到七日前，南宮志病倒，后面更是高燒不斷，他們手中的銀錢早就用完了。
今日到這里便是想到衙門附近看看，有沒有什么文書的活計，掙點錢繼續(xù)為南宮志治病。
只是沒想到，還沒到地方，便遇到了恩師。
恩師出手闊綽，愿意幫他們出資救治南宮志，但是這個恩師的名聲，又實在有些不堪。
腦海中思緒萬千，腳下步伐則是沒有停過，唐明一路疾馳，找到一間藥鋪，二話不說，丟下一張銀票，拉著胡子白花花的郎中就往外走。
正在藥鋪查賬的老郎中直接被嚇了一跳。
不過當(dāng)看清眼前的銀票之后，趕緊收拾藥箱跟著前往客棧。
朋來客棧。
距離刑部最近的客棧。
方陽和趙虎兩人便是帶著生病的南宮志到了這里。
隨后沒多久，張龍也抱著一壇酒精快速趕來。
“公子，你要的酒精。”
“嗯，打開，徐允你去拿條手巾過來。”方陽對一旁的徐允吩咐道。
徐允不敢怠慢，趕緊照做。
不多時便拿了一條手巾過來。
“趙虎，將他衣服褪去。”
聽到方陽的吩咐，趙虎不由一愣。
“愣著干啥，趕緊，再磨蹭人都要燒死了。”方陽見趙虎沒動作，還站在那里發(fā)愣，趕緊催促一句。
“哦，好，馬上。”
回過神來，趙虎趕緊上去脫南宮志的衣服。
方陽則是將徐允拿來的手巾丟進酒精壇里打濕，將酒精擰掉，然后遞給徐允。
“啊？”徐允一臉懵逼。
“去，給他擦后背，腋下，手心和腳心。”方陽吩咐道。
徐允還是有點懵，不知道為什么要拿酒擦。
方陽則是幽幽道：“啊什么啊，你還要讓為師動手嗎，放心擦，此法能降溫。”
聞言，徐允也不猶豫，接過手巾就開始動作。
一連擦了三四遍之后。
方陽這才伸手去摸南宮志額頭。
終于是沒那么燙了。
“行了，就用你們的長袍蓋一下便可，別的太厚，不利于散熱。”方陽提醒道。
徐允點頭。
“你再去給他準備些溫水，一是用來喝，二是隔半個小時用溫水給他擦洗一下，就方才那個方式，如果高溫沒有反復(fù)升高地話，就不要再用酒精了。”
徐允點頭，然后便準備去打水。
方陽則是道：“行了，體溫退了，應(yīng)當(dāng)沒有什么大礙，為師還有事要忙，就先回去了。”
說完，便朝著外面走去。
“恩師，我送你。”徐允忙是說道。
“照顧好你同窗吧。”方陽擺擺手。
隨后便帶人離開。
徐允則是趕緊去打熱水。
沒過多久，唐明便帶著氣喘吁吁的老郎中趕來了。
進入房間，老郎中看到桌子上的水壺，二話不說抱著水壺就是猛喝。
得虧自己命硬，若是稍微弱一點，今天就得跑死了。
老郎中想休息，唐明可是等不及，趕緊道：“大夫，快，再晚我同窗就要病死了。”
“好好好，這就開始嗎，這就開始。”
老郎中喘著氣，走到床榻旁便開始診脈。
唐明則是看看左右，不由問道：“徐兄，恩師人吶？”
“恩師去忙了，等南公兄病愈了，咱們再去拜訪恩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