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守在蕭夢綾身邊,靜靜等待。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蕭夢綾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雙眼。
她的眼神初時有些迷茫,似乎還未完全清醒。
但當她看清周圍的環境,尤其是看到站在身旁的顧盛時,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深深的疑惑。
“我……這是在哪?”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虛弱。
“是你……救了我?”
顧盛看著她,平靜地點了點頭。
“此地是秘境仙池附近。你被蕭北玄重創,墜入仙池。我將你帶了出來。”
蕭夢綾掙扎著坐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經干涸但依舊破損的衣衫,又感受了一下體內明顯好轉的傷勢,眼中疑惑更甚。
“我的傷……怎么會……”
她記得自己傷勢極重,識海都受到了沖擊,絕非短時間內能恢復的。
“有人幫你療傷了。”
顧盛簡單解釋了一句,并未提及秦靈兒。
蕭夢綾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憶昏迷前的事情。
片刻后,她抬起頭,清澈的眼眸看向顧盛,帶著復雜。
“為什么……要救我?我們……似乎并無交情。”
顧盛看著她那雙與蕭玄策有幾分相似的眼睛,緩緩道。
“你父親蕭玄策,與我是故交。當年在萬靈宮,曾有過一段淵源。故人之女,危難之際,豈能見死不救?”
“父親……”
蕭夢綾低聲呢喃,眼中帶著追憶和哀傷。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再次落在顧盛臉上,眼神卻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她似乎想說什么,卻又有些難以啟齒,白皙的臉頰上,甚至泛起了不易察覺的紅暈。
顧盛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神色的變化,心中了然。
看來,她應該是想起了那份……所謂的婚約。
顧盛看著蕭夢綾那欲言又止、臉頰微紅的模樣,心中了然。
那份由長輩定下、卻從未被當事人真正認可的婚約,此刻顯然成了橫亙在兩人之間的一道無形障礙。
他并未點破,只是語氣平靜地開口,主動打破了這份微妙的尷尬。
“若你心中所慮,是那份由長輩定下的婚約……不必為此困擾。待你傷勢痊愈,我隨時可以陪你回萬靈宮一趟,將此約解除。你我之間,無需為此事羈絆。”
蕭夢綾聞言,身體微微一僵。
她抬起頭,清澈的眼眸中帶著錯愕,隨即化為更深的復雜。
解除婚約……
他竟如此輕易地說了出來?是覺得這份婚約不值一提?還是……根本不在意?
心中一時間五味雜陳,既有如釋重負的輕松,又有難以言喻的失落和茫然。
她沉默片刻,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低不可聞。
“……多謝顧閣主。”
顧盛不再多言此事,轉而道。
“蕭北玄雖受重創遁走,但此人睚眥必報,手段詭異。此地不宜久留。你可有辦法聯系夏芙蕖姑娘?她傷勢不輕,需盡快匯合。”
蕭夢綾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紛亂的思緒,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傳訊玉符。
她嘗試著注入真元,玉符微微亮起,卻很快又黯淡下去,沒有任何回應。
“聯系不上……”
蕭夢綾秀眉微蹙,眼中帶著擔憂。
“夏師姐的傳訊玉符……似乎失效了。可能是傷勢過重,無法催動,或者……玉符在戰斗中損毀了。”
“麻煩了。”
顧盛眉頭微皺。夏芙蕖重傷昏迷,不知被空間挪移到了何處,若無人及時救治,后果難料。
就在這時,一聲輕微的呻吟從旁邊傳來。
顧盛和蕭夢綾同時轉頭看去。只見被顧盛放在一旁、一直昏迷不醒的司徒清風,眼皮微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神初時有些渙散和迷茫,仿佛沉睡了千年之久。
他下意識地轉動眼珠,打量著周圍陌生的環境——破碎的光幕、狼藉的地面、遠處仙池的氤氳霧氣……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顧盛和蕭夢綾身上。
“我……這是在哪?”
司徒清風的聲音沙啞干澀,帶著濃濃的疲憊和困惑。
“你們……是誰?”
“司徒前輩,你醒了。”
顧盛上前一步,沉聲道。
“此地是無涯圣地圣主開辟的秘境空間。你被上古傳送陣從南疆圣院,送到了東荒此地。”
“傳送陣?南疆……東荒?”
司徒清風眼中帶著茫然,隨即猛地想起什么,掙扎著想要坐起。
“圣院……圣院怎么樣了?!冥河老鬼的陰謀……”
“圣院暫時無礙。”
顧盛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激動。
“你被傳送至此,已過去近一個月。冥河尊者的陰謀暫時被壓制,但隱患仍在。”
“近……一個月?!”
司徒清風身體一僵,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他猛地看向顧盛。
“你說……過去了一個月?!”
“不錯。”
顧盛點頭。
“如今已是六月末。”
“六月末……六月末……”
司徒清風喃喃自語,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糟了!七月初!金翅大鵬遺蛻秘境!那是修復我本源道傷的唯一希望!錯過了這次開啟,下一次……至少要等三百年!”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但身體虛弱不堪,根本使不上力。
他眼中充滿了焦急。
“不行!我必須立刻趕回南疆!絕不能錯過!”
顧盛看著他焦急的模樣,平靜道。
“你現在傷勢未愈,強行趕路,恐怕未到南疆便已油盡燈枯。況且,此地距離南疆億萬里之遙,即便有超遠距離傳送陣,也非朝夕可至。
你自行決定,是立刻動身返回南疆,還是暫且留下養傷,再做打算。”
司徒清風聞言,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冷靜下來。
他感受著體內枯竭的真元和隱隱作痛的道基,臉上露出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