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得有理。既然如此,早些離開也好。”
她頓了頓,又道。
“那你父親……”
“我正想與你說此事。”
顧盛接口道。
“我父親……我想讓他留在大荒城。”
澹臺雪璃似乎早有預料,平靜道。
“可以。
地城琳瑯閣正好缺一位能信得過的掌柜,負責日常事務與部分資源調配。顧伯父為人沉穩,經驗豐富,可擔此任。
有琳瑯閣庇護,他的安全無虞。”
顧盛微微蹙眉。
“讓他擔任掌柜?這……是否會太過麻煩?而且我父親他未必……”
“這不是麻煩。”
澹臺雪璃打斷了他,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顧伯父是你父親,庇護他的周全,本就是琳瑯閣分內之事。給他一份職責,讓他有所寄托,反而更好。況且,地城掌柜之位,看似不高,實則權柄不小,也能讓他更快融入此地,建立自己的人脈。”
見澹臺雪璃考慮得如此周全,顧盛心中感激,不再推辭,點頭道。
“既然如此,那便依你所言。多謝!”
他想了想,又道。
“我離開前,會將解決冰棠閣主體質隱患所需的丹方詳細寫下,留給你。”
澹臺雪璃眼中閃過一絲光亮,輕輕“嗯”了一聲。
“還有一事,”顧盛繼續道。
“關于與南疆五毒神教的合作,派遣何人前往接洽并擔任那‘實權長老’之位,你心中可有人選?”
澹臺雪璃思索道。
“此事關系重大,需派一位能力出眾且足夠忠誠之人。閣中幾位資歷較深的外事長老或許可以,但要鎮住五毒神教那等勢力,恐怕……”
顧盛眼中精光一閃,說出了一個人選。
“我覺得……龍蘊道,或許可以。”
“龍蘊道?”
澹臺雪璃有些意外。
“他雖能力不俗,但畢竟曾是……降將,資歷尚淺,修為也僅是初入宗境,讓他去五毒神教,恐怕難以服眾,鎮不住場面。”
顧盛卻自信地笑了笑。
“資歷與修為,有時候并非最重要的。龍蘊道此人,懂得審時度勢,更有野心。
他憑借與我的一些關聯,在琳瑯閣內已站穩腳跟。若給他一個機會,一個能在五毒神教那等地方重新崛起、執掌權柄的機會,他必定會拼盡全力。至于鎮不住場子……”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篤定。
“既然是我決定用他,自然會讓他有足夠的底氣。你只需相信我的判斷即可。此人,我會重用。”
見顧盛心意已決,且話語中透露出對龍蘊道的后續安排,澹臺雪璃便不再多言,點頭應下。
“好,那就定龍蘊道。我會盡快安排他與五毒神教接觸事宜。”
……
與澹臺雪璃商議完諸般事宜后,顧盛離開了地下層,來到了琳瑯閣頂樓,父親顧烈暫時居住的靜室。
顧烈正坐立不安地等待著,見到顧盛推門進來,連忙上前,關切地上下打量。
“青云!你沒事吧?那位圣者沒有為難你吧?”
“父親放心,我沒事。”
顧盛安撫地笑了笑,語氣輕松。
“蕭北玄已伏誅,不過是小事一樁。待我回烏云城時,會將其首級帶回去,祭奠我顧家逝去的英魂。”
聽到蕭北玄已死,顧烈眼中閃過一絲復雜難明的神色,有大仇得報的快意,也有物是人非的感慨。
他嘆了口氣,聲音有些沙啞。
“死了也好……死了也好啊……顧家遭此大難,不少族人、客卿為了護住家族根基,都……
唉,為父如今別無他求,只希望能找到澹臺閣主,討個差事,賺些靈石資源,好好贍養那些為顧家而死之人的家眷,讓他們后半生能衣食無憂,也算……也算我對他們有個交代。”
顧盛看著父親那略顯佝僂的背影和眼中的沉痛,心中了然。父親并非貪圖權勢之人,此舉更多的是出于一份責任與愧疚。
他握住顧烈的手,沉聲道。
“父親,此事我已與雪璃閣主說過。她會安排您擔任地城琳瑯閣的掌柜,負責一些事務。您安心在此便是,那些為顧家犧牲之人的家眷,琳瑯閣會一并照料,絕不會讓他們受委屈。”
顧烈聞言,身體微微一震,轉過頭,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擔憂。
“地城掌柜?這……這職位會不會太高了?為父怕能力不足,反而給琳瑯閣添麻煩……”
“父親不必妄自菲薄。”
顧盛語氣堅定。
“您經營顧家多年,經驗豐富,足以勝任。這也是雪璃閣主的一片心意,您就安心接下吧。”
見兒子如此說,顧烈這才稍稍安心,重重地點了點頭。
父子二人難得有此閑暇,在靜室中促膝長談。顧烈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從顧盛幼年趣事,到顧家過往的輝煌,再到對顧盛未來的擔憂與期盼。
他甚至提起了顧盛年少時一些懵懂的情感糾葛,叮囑道。
“青云啊,去了中州,萬事小心。若是……若是遇到‘小風’那孩子,告訴他,顧伯伯在大荒城,一切都好,讓他不必掛念……”
顧盛知道父親口中的“小風”是誰,那是他兒時的一個玩伴,后來舉家遷往了中州。
他心中微暖,耐心地聽著父親的絮叨,一一應下。
這一夜,父子二人談了許久,直到天際微明。
……
翌日清晨,顧盛收到了澹臺雪璃的傳音。
他看了一眼因徹夜長談而略顯困倦、卻精神不錯的父親,沒有打擾他的休息。
他悄然將一枚早已準備好的、內部空間堆滿了各種修煉資源、丹藥以及海量靈石的儲物戒指,放在了父親的枕邊。
其中的資源,足夠顧烈安穩修煉到玄武境,甚至沖擊地武境都綽綽有余。
做完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父親安睡的容顏,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
琳瑯閣最深處,那間刻畫著古老符文的靜室內,氣氛略顯不同。
當顧盛踏入其中時,發現除了澹臺雪璃外,澹臺冰棠也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