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睿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勉強,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確認無人窺探后,才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無奈道。
“顧公子明鑒。主事大人他……唉,名義上是坐鎮于此,但實際上,閣內大小事務,基本都是由在下代理操辦。主事大人他……性情淡泊,不喜俗務,平日多是閉關靜修,除非遇到涉及閣中根本利益或是天王境層面的大事,否則絕不會輕易出面。故而,城主府那邊,倒也相安無事。”
顧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再多問。看來這位天王境巔峰的主事人,在琳瑯閣內地位超然,或許另有隱情,并非單純的外派坐鎮。
不多時,一座氣勢恢宏的七層樓閣便出現在眾人眼前。樓閣雕梁畫棟,飛檐斗拱,占地極廣,比之大荒城的琳瑯閣總號,在規模上竟似乎還要大上幾分。
漆雕夭夭看著眼前這龐然大物,忍不住輕咦一聲,訝然道。
“這……這里的琳瑯閣,竟然比大荒城的總號還要大?”
蘇睿臉上露出一絲自豪之色,笑著解釋道。
“漆雕姑娘有所不知。此地不僅是我琳瑯閣在隕月城的分號,更是整個東荒區域的物資總庫房之一。
東荒境內近百座大小分號的物資調配、倉儲周轉,有相當一部分都是經由此地。因此,庫房區域占地極廣,樓宇建造得也更為高大堅固。
若只論前面對外開放的坊市區域,無論是商品的種類、品級,還是往來的客流,那是遠遠無法與大荒城總號相比的。”
顧盛目光掃過那高聳的樓閣,以及隱隱感知到的、遍布其周圍的隱秘陣法波動,心中了然。
這隕月城琳瑯閣,看似是分號,實則是扼守東荒與中州商路的一個重要樞紐和戰略支點,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收回目光,對蘇睿道。
“原來如此。蘇掌柜,我等此次前來,除了借道通行之外,尚有一些私事需要處理。不知可否安排我與貴閣那位主事人見上一面?”
蘇睿似乎對顧盛提出這個要求并不意外,立刻躬身應道。
“顧公子放心,二小姐密令中已有交代,一切但憑公子吩咐。
在下這就引諸位前往早已備好的靜室休息。至于主事大人那邊……稍后在下便親自前去通傳,請大人前往靜室拜見公子。”
“有勞。”
顧盛淡淡點頭。
在蘇睿的引領下,幾人穿過戒備森嚴的內堂,來到一處位于建筑深處,環境極為幽靜的獨立院落。推開靜室的房門,內部的奢華與精致更是讓人側目。
靜室寬敞得宛如一座小型行宮,地上鋪滿了用完整宗境妖獸皮毛鞣制而成的地毯,柔軟而堅韌,踩上去悄無聲息。
四周墻壁上懸掛著意境深遠的山水古畫,看似尋常的紫檀木茶桌、座椅,皆隱隱散發著靈氣的波動。
這些物件本身品級不算太高,大抵在靈器層次,但它們擺放的位置,以及其上鐫刻的細微符文,共同構成了一個玄妙的陣勢,使得整個靜室內的靈氣濃度遠勝外界,相當于一個持續運轉的小型聚靈陣。
顯然,為了迎接顧盛等人的到來,蘇睿是花了極大心思的。
顧盛對周遭的奢華并未過多留意,他轉身對亦步亦趨跟在身后的顧沅沅吩咐道。
“沅沅,此地靈氣充沛,環境也算安靜,你便在此處好生修煉,穩固境界。待你修為達到黃武境巔峰之時,為師自會傳你進一步打磨根基、沖擊玄武境的特殊法門。”
顧沅沅乖巧地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
“是,師父!弟子一定努力修煉,絕不偷懶!”
說完,便自行走到靜室一角,尋了個蒲團坐下,很快便進入了入定狀態。
一旁的漆雕夭夭見狀,也主動開口道。
“師父,弟子也去找個地方修煉了。您之前傳授的那幾門秘法,弟子感覺還有許多晦澀之處未能完全領悟,需要時間細細揣摩。”
顧盛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語氣平和。
“去吧。修行之路,貴在持之以恒,亦需勤思善悟。若有實在想不通的關隘,不妨將秘法展示給你師姐看看,或許她能給你一些不一樣的啟發。”
漆雕夭夭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恍然。顧沅沅身負混元靈體,悟性驚世,更是開辟了承載辟神道道韻的第二識海,在感悟功法道韻方面,確實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天賦。
她連忙應道。
“弟子明白了,多謝師父指點!”
隨即也退出了靜室,自去尋找合適的修煉場所。
轉眼間,偌大的靜室內,便只剩下顧盛與一直靜立一旁,仿佛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梵青澄。
梵青澄那雙空靈澄澈的眸子看向顧盛,聲音恬淡地問道。
“顧公子接下來欲尋之物,似乎頗為隱秘。是否需要青澄回避?”
顧盛搖了搖頭,目光坦誠地看向她。
“不必。梵姑娘并非外人,此事,或許與你出身的大荒圣院也有些淵源,你既有圣院背景,便有知曉的權利。”
“與圣院有淵源?”
梵青澄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怔忪之色。
她微微蹙起秀眉,眸中閃過思索的光芒,片刻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語氣說道。
“顧公子這么一說……青澄倒是記起一樁舊聞。據說,隕月城在極為久遠的年代,曾是一位封號‘蒼龍’的圣院前輩的故鄉。
這位蒼龍前輩,在數千年前便已失蹤,下落成謎。莫非……顧公子此行所要尋找之物,與這位蒼龍前輩有關?”
顧盛沒有直接承認,但眼中掠過的一絲贊許之色,已然說明了問題。
他走到那紫檀木茶桌旁,自顧自地斟了一杯靈茶,茶香裊裊,氤氳開來,映襯著他深邃的眼眸。
“蒼龍前輩……確是驚才絕艷之輩。
他留下的東西,即便歷經歲月消磨,也絕非尋常。”
顧盛輕抿了一口茶,語氣帶著一絲追憶與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