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烈?”
那守山長老靈羽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思索,隨即恍然。
“你是……烏云城顧家的那位?玄策師弟當年確實時常提起你,說與你一同去無盡大山探險,獲益良多。”
他認出了顧烈,態度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為難。
“只是……封山之令乃宗主親下,老夫也無法通融啊。顧老弟還是請回吧,待他日我萬靈宮開山,你再與玄策師弟把酒言歡不遲。”
顧烈神色不變,從容道。
“靈羽長老,我此次是受我兒顧盛所托而來。
他讓我將一些屬于萬靈宮的東西送還,并代他向玄策老友問好。”
他特意提到了顧盛的名字。
果然,聽到“顧盛”三個字,靈羽長老的臉色微微一動。
如今顧盛的名聲在東荒高層之中可謂如雷貫耳,與琳瑯閣關系密切,自身更是實力強橫,連蕭北玄都栽在其手中。
他沉吟片刻,正要說話。
忽然,萬靈宮那緊閉的厚重山門,發出“軋軋”的沉重聲響,竟自行緩緩開啟了一道縫隙。
一道略顯佝僂、手持藤杖的老嫗身影,從門后走了出來。
那老嫗先是看了一眼顧烈,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她周身骨骼發出一陣輕微的噼啪聲響,那佝僂的身軀竟緩緩挺直,臉上松弛的皮膚也變得緊致起來。
轉眼間,便從一位垂垂老矣的婦人,變成了一位風韻猶存、眼神銳利的中年美婦!
這變裝的中年美婦目光落在顧烈身上,帶著一絲驚訝與審視。
“你便是顧烈?玄策師兄時常念叨的那位故人?”
她的目光尤其在顧烈那僅有黃武境的修為上停留了一瞬,顯然有些意外。
顧烈面對這位氣息深不可測的美婦,不卑不亢地行禮道。
“正是在下。前輩想必就是靈鸞長老吧?常聽玄策提起您。”
美婦靈鸞微微頷首,算是承認了身份。
顧烈不再寒暄,直接取出一枚儲物戒指,遞了過去。
“靈鸞長老,這是青云讓我送來的。里面是三具擁有半步天武境實力的尸傀,以及操控它們的具體法門。青云說,這些人……生前是萬靈宮的弟子,死后,也該回歸萬靈宮。
如今物歸原主,希望能不負他們生前護衛宗門之心。”
靈鸞長老接過儲物戒,精神力微微一探,臉色頓時變得復雜起來,有唏噓,有傷感,最終化為一聲長嘆。
她鄭重地將儲物戒收起,對顧烈道。
“顧先生有心了,顧公子高義。
這份心意,我萬靈宮領了。
這些孩子的遺骸,我們會妥善安葬,絕不會辜負他們的一片赤誠。”
顧烈點了點頭,隨即問道。
“不知玄策老友,如今可在山中?”
靈鸞長老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在的。玄策師兄若知道你來了,定然十分開心。顧先生,請隨我入山吧。”
她側身讓開了道路。
顧烈道了聲謝,便邁步向山門內走去。
他身后的四名青衣護衛也默不作聲地跟上。
就在這時,靈鸞長老的目光再次落在四名護衛身上,她眉頭微蹙,語氣帶著一絲探究。
“顧先生,這四位是?”
顧烈停下腳步,坦然道。
“不瞞長老,顧某如今添為琳瑯閣地城分號的掌柜。
這四位,是澹臺閣主特意安排,護衛顧某安全的隨從。”
“哦?琳瑯閣的護衛?”
靈鸞長老眼中精光一閃,強大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手,悄然向那四名護衛探去,想要感知他們的具體修為。
然而,她的精神力如同泥牛入海,根本無法穿透四名護衛周身那層無形的屏障。
就在這時,四名護衛中,為首那名面容普通、眼神卻如同深淵般沉寂的男子,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靈鸞長老,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靈鸞長老不必費心窺探。我等四人,皆為人王境。奉閣主之命,護衛顧掌柜周全。”
靜室之內,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顧盛持續催動著那簇淡金色的精神之火,在澹臺雪菲的識海之中進行著細致而漫長的煅燒與鍛造。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與力量,即便以他帝境靈魂的底蘊,在如此精微的操作下,識海中的力量也肉眼可見地消耗了近半,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他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感知著澹臺雪菲識海的每一分變化。
原本脆弱而不穩的識海壁壘,在三色火焰的共同作用下,被不斷地灼燒、提純、擴張,然后再被更加精純的精神本源重新構筑,變得越發堅韌、廣闊。
不知過了多久,顧盛敏銳地感知到,澹臺雪菲的識海強度已然穩固在了一個全新的高度——六品巔峰靈咒師的層次!
這個層次的精神力修為,對于尋常剛剛踏入一轉的尊者境武者而言,已經算是相當不錯,足以支撐其施展各種尊者級的秘法武技,甚至初步涉獵一些粗淺的煉丹、煉器之道。
‘差不多了。六品巔峰,足以承載她目前復蘇的精神力,再強行提升,反而可能拔苗助長,留下隱患。’
顧盛心念一動,那在澹臺雪菲識海中燃燒的淡金色精神之火,如同接到了指令的士兵,瞬間熄滅,消散于無形。
同時,他的一道傳音直接送入澹臺雪菲那被自我封閉的意識深處。
“識海已固,可以開始進行靈魂與肉身的最終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