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雪璃一把扯下臉上的易容,露出那張清冷絕世的容顏,此刻卻布滿了寒霜,她對著那位絳長老厲聲下令。
“絳長老!立刻點齊人手,隨我去萬象圣地討個說法!堂堂圣地長老,竟敢在我澹臺家萬寶殿內,公然毀諾,強搶賭注,挾私遁逃!若他們三天之內拿不出一個讓本閣主滿意的交代,我便視同萬象圣地向我琳瑯閣宣戰!”
她話語中的殺伐與決絕,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凜!琳瑯閣二閣主,竟是動了真怒!
“是!二小姐!”
絳長老毫不遲疑,躬身領命,周身煞氣涌動。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顧盛卻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預料之中的淡然。
“雪璃,不必如此興師動眾。”
眾人皆是一愣,看向他。
顧盛目光望向盧長老虛影消失的方向,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位盧長老……用不了三天,他就會主動回來,求著我,收下所有的賭注,還有那柄……降魔杵。”
……
離開一片狼藉的萬寶殿二層,回到頂樓的靜室。
澹臺雪璃和澹臺雪菲依舊對顧盛最后那句話感到驚訝與不解。
澹臺雪璃忍不住問道。
“青云,你為何如此篤定那盧長老會主動回來?他今日顏面盡失,又強行帶走了伏魔杵,恐怕正想著如何報復,怎會……”
顧盛看向兩女,解釋道。
“此戰,本就是我為了在中州立足,主動挑起。我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踏腳石,這盧沉松和他背后的盧長老,正合適。”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武者立足,終究要靠自身的實力。今日我以宗境修為,正面擊敗地王境,逼得一位圣地長老的保命后手不得不妥協遁走,此事傳開,足以讓許多勢力重新掂量我的分量。”
他頓了頓,繼續道。
“至于那盧長老為何會回來……因為我留了后手。我的精神力經歷二次凝練后,掌握了一些獨特的小神通。
那‘亂神’之力,并非僅僅擾亂識海那么簡單。我在解除之時,暗中在其孫盧沉松的靈魂本源中,種下了一道極其隱晦的‘禁錮’印記。
此印記平時不顯,但會潛移默化地禁錮其精神力增長,甚至隨著時間推移,會逐漸吞噬其靈魂本源,令其修為倒退,神魂日漸枯萎。
除非有帝境強者愿意耗費本源為其仔細梳理靈魂,否則,普天之下,能解開此印記者,寥寥無幾。”
他看向澹臺雪璃。
“我早料到那盧長老不會甘心交出伏魔杵,強行帶走是必然。
但他帶走的是一個隨時可能‘枯萎’的孫子。
當他發現尋常手段無法解決,而能解決的人……只有我時,你覺得,他會如何選擇?”
澹臺雪璃聞言,清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震撼。
“精神力二次凝練……你竟然……”
她深知精神力凝練的艱難,一次凝練已是千難萬難,二次凝練更是聞所未聞!這顧盛,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一旁的澹臺雪菲聽到“二次凝練”,臉色卻是微微有些不自然,下意識地避開了姐姐探尋的目光。
她可是知道,顧盛這二次凝練,與她和那神秘的金焰脫不開干系。
顧盛沒有在這個話題上深究,轉而問道。
“雪璃,你之前說,到了中州后有安排?”
澹臺雪璃壓下心中的波瀾,點頭道。
“嗯。我已傳訊讓夏老他們,盡力收集你父親以及你那些朋友的消息。根據目前零散的情報推斷,他們最可能被安置在‘天元帝城’。
那是中州東半部最為繁華的核心城池之一,也是我澹臺家在那片區域經營最深的地方,由我父親親自坐鎮。我們去那里,一方面可以借助家族力量更快找到人,另一方面也更安全。”
顧盛沉吟片刻,認可了這個提議。
“天元帝城……好,就去那里。”
澹臺雪菲也立刻插話道。
“我也去!顧盛,你幫我恢復肉身的大恩我還沒報呢!正好去天元帝城看看我爹那里有沒有什么壓箱底的好東西,拿來給你當謝禮!”
她說著,還對顧盛眨了眨眼。
顧盛聞言,倒是來了些興趣。澹臺雪菲的父親,那位坐鎮天元帝城的澹臺家大佬,能創造出那種奇特的通訊晶石以及子母觀天鏡的思路,在煉器與陣法上的造詣定然極高,或許真有些意想不到的好東西。
見顧盛沒有反對,澹臺雪菲臉上露出了笑容。
眾人商定,便準備動身離開萬象帝城,前往天元帝城。
在等待下面人準備飛舟的空隙,澹臺雪菲悄悄傳音給澹臺雪璃。
“姐,你真的不擔心那盧長老狗急跳墻,暗中對顧盛不利?”
澹臺雪璃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憂色,坦然傳音回道。
“擔心。
但他說得對,武者之路,不可能永遠躲在他人羽翼之下。我們能做的,是在他真正成長起來之前,盡可能為他掃清一些超越層次的障礙。至于同輩或略高層次的挑戰……相信他自己能應對。”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堅定。
“況且,若那盧長老真敢不顧身份親自出手……我澹臺家,也不是擺設。”
就在這時,已經走到門口的顧盛忽然停下腳步,像是想起了什么,轉身對眾人道。
“你們稍等片刻,我有點東西落在靜室了,去去就回。”
眾人不疑有他,便在門外等候。經過今日一戰,顧盛展現出的實力與手段,已然贏得了所有人的認可與重視。
即便沒有澹臺家的關系,單憑他自身,也足以讓任何勢力慎重對待,甚至主動拉攏。
顧盛獨自返回靜室,反手關上門,并迅速布下了一層隔絕探查的精神力屏障。
他并非真的落了東西,而是需要一個絕對安靜且不受打擾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