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道——”
“自度為始,自證為終,涅槃為歸!”
“天地為證,因果為憑——”
“此心此道,至死無改!”
了因最后的話語,,無視了空間與距離的界限,如同一聲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宣告,驟然響徹在五地?zé)o數(shù)生靈的心底!
無論販夫走卒,無論山間樵夫,還是深閨女子,無論懵懂孩童,還是垂垂老者……在這一剎那,心底都莫名地、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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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玄雪域,遠(yuǎn)離雪隱寺不知多少萬里的一處村落。
村口,一個(gè)總角之齡的孩童正蹲在地上,聚精會(huì)神地看著螞蟻搬家。
然,他毫無預(yù)兆地抬起頭,清澈的眼眸望向遙遠(yuǎn)的天際,稚嫩的聲音帶著驚異與茫然:“爺爺!爺爺!你看!那是什么?!”
須發(fā)皆白的老者聞言,停下手中編織竹筐的活計(jì),順著孫子稚嫩手指的方向,緩緩抬起頭。
下一刻,他渾濁的老眼驟然瞪大,瞳孔深處映出難以言喻的瑰麗光芒,手中尚未編完的竹筐“啪嗒”一聲,掉落在冰冷的凍土之上。
只見原本澄澈如洗的天穹,不知何時(shí),竟被無窮無盡、難以描摹的五色靈光徹底浸染!
這些光芒并非來自日月星辰,而是仿佛從天地萬物本身“滲透”而出。
從遠(yuǎn)處蒼茫起伏的山巒輪廓間,從腳下靜靜流淌的溪河波光里,從村邊田野的每一株稻穗、每一片草葉上,甚至從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深處……
赤紅如血;金芒刺目;青霞漫天;玄光深沉;黃氣厚重。
更有紫氣、銀輝、藍(lán)芒、白虹……千彩萬色,無窮無盡,瑰麗得令人心神俱顫!
起初,那光殿只如絲如縷,似初春晨霧,裊裊升騰。
可轉(zhuǎn)眼之間,細(xì)縷匯成溪流,溪流奔作長(zhǎng)河,長(zhǎng)河怒卷成滔天洪濤!
不過幾次呼吸,老漢目之所及的整片天穹,竟已被這洶涌狂瀾般的斑斕靈潮徹底吞噬!
無數(shù)道靈氣長(zhǎng)河縱橫交錯(cuò),在天幕上匯聚成一道道橫貫寰宇、奔?jí)验煹搅钊酥舷⒌陌邤毯榱鳎粋€(gè)方向,奔涌匯聚!
“這……這是……”
“佛……佛陀……是佛陀降世了!還是……還是天地要?dú)Я耍俊?/p>
老漢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枯瘦的手死死拉著懵懂的孫子也跪下,布滿皺紋的臉上涕淚橫流,那是面對(duì)遠(yuǎn)超理解范疇的天地偉力時(shí),最原始的震撼與恐懼。
村落里,其他村民也早已被這亙古未見的天地奇景驚動(dòng),紛紛跑出屋外,望著那淹沒蒼穹的斑斕光海,無不駭然失色,跟著老者紛紛跪倒,叩拜不止,口中念念有詞,滿是敬畏與祈求。
然而,這僅僅是一個(gè)微不足道的角落所窺見的、這天地劇變的冰山一角。
以雪隱寺所在北玄雪域深處為那無形漩渦的中心,這引動(dòng)天地靈氣、顯化五色光潮的范圍,正在以超越感知、超越想象的速度,瘋狂地?cái)U(kuò)張!
一萬里……十萬里……百萬里……
沒有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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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極洲,臨淵城。
城中最大的酒館“醉仙樓”二層臨窗的雅座,兩個(gè)風(fēng)塵仆仆的江湖客正推杯換盞。
一人臉上帶疤,正唾沫橫飛地講述著去年在海外某島上的奇遇;
另一人面容精悍,聽得入神,不時(shí)點(diǎn)頭,夾起一塊肥美的鹵牛肉正要送入口中。
就在此時(shí)——
那疤臉漢子眼角忽被窗外一抹難以言喻的瑰麗光華掃過。
他下意識(shí)轉(zhuǎn)頭,望向遠(yuǎn)天。
“哐當(dāng)。”
手中的竹筷脫手落下,砸在瓷碟邊緣,發(fā)出一聲脆響,又滾落桌面。
他整個(gè)人如遭雷擊,僵坐不動(dòng),嘴巴微微張開,臉上那道舊疤在窗外流轉(zhuǎn)變幻的光影映照下,竟仿佛活了過來,微微扭曲。
“老趙?怎么了?見鬼了?”對(duì)面的精悍漢子被筷子落桌聲驚醒,笑著打趣,也順著同伴那近乎凝固的視線望去。
下一刻,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jié),瞳孔急劇收縮。
“哐當(dāng)……”
他筷子上夾著的那塊鹵牛肉,連同筷子一起,掉進(jìn)了面前的酒碗里,濺起幾點(diǎn)酒花。
他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窗外,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抽氣聲。
窗外,浩瀚東海上空——
那原本水天一色、蒼茫無垠的景象,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自天地盡頭奔涌而來、覆蓋了整個(gè)視野的斑斕天幕!
一道接著一道,橫貫蒼穹,壯闊如星河倒瀉,璀璨似萬古極光!
蒼穹不再是蒼穹。
而是活過來的、沸騰的、奔涌不息的——靈氣之海!
整座醉仙樓,整座臨淵城,乃至目之所及的整片東極海岸,在這一刻,萬籟俱寂。
唯有那天穹之上,無聲奔流的斑斕洪潮,映照在每一個(gè)仰望者的瞳孔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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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shí),天下各處。
演武場(chǎng)上,揮汗如雨的弟子驟然僵立;靜室之中,閉關(guān)潛修的長(zhǎng)老氣息一滯;山巔云海,觀天悟道的宿老身形凝固。
這一刻,天地失聲。
無論身在何方,無論修為高低,所有人皆不由自主地停下一切動(dòng)作,駭然抬首——
只見蒼穹之上,斑斕洪流如天河決堤,遙遙向北,席卷長(zhǎng)空!
年輕的弟子握緊刀劍,指節(jié)發(fā)白;蒼老的修士須發(fā)皆揚(yáng),瞳孔劇震。
無數(shù)道目光,追隨著那浩瀚奔騰的天象,望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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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漠,大雷音寺。
“嗡……”
古寺深處,某間塵封千載的禪室中,凝滯的檀香忽如被無形之手撥動(dòng),微微一顫。
一雙眼睛,于絕對(duì)的寂靜中,緩緩睜開。
剎那間,禪室內(nèi)似有金光隱現(xiàn),又瞬息歸于虛無。那目光沉靜如古井,卻銳利如天劍,無聲無息地穿透重重石壁、越過百萬里浩瀚黃沙,遙遙“定”在了北方蒼穹。
良久,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在凝固的香霧中散開。
“……北玄之地,能引動(dòng)如此浩瀚靈潮的……看來……我佛門,又出了一尊大能。”
他的聲音里沒有多少喜悅,反而充滿了深沉的憂慮與審視。
“只是……不知是福是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