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谷,萬丹廣場。
丹霞彌漫,藥香繚繞。
各方修士的目光仍聚焦于中央那尊墨玉丹爐之上,空氣中還彌漫著方才北冥丹成時逸散的縷縷幽寒與未散的灼熱。
適才彭臻突然修為暴漲到金丹后期,引甲木真罡強行鎮(zhèn)壓玄冥真水、逆轉(zhuǎn)炸爐之危,煉成異丹,這一幕已震撼全場,令殿內(nèi)一時落針可聞,唯有眾人心緒暗潮洶涌。
大昭寺的凈璃法師眸光微凝,視線掠過丹爐旁氣度沉靜的彭臻,內(nèi)心暗震:方才那瞬間爆發(fā)的氣息……竟如此強橫沛然!
他的修為進展怎會如此神速?
完全不符常理!
丹火真人面色同樣變幻不定,難以置信地盯著彭臻:他竟真是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煉成了北冥丹!?
此子修道至今滿打滿算不過八十載,結(jié)成金丹最多兩三年光景,可方才那一瞬爆發(fā)的氣息,甚至比玄風(fēng)師兄全盛之時更顯磅礴厚重!
丹火真人心中疑惑重生,胸中驚愕更是如同驚濤駭浪。
眾多修士,漠然不語,玄鐵門的煉丹大師趙鋼,第一個打破沉默說道:“這位道友!以甲木真罡的霸道法力強行凝丹,手法剛猛決絕,這路數(shù)倒似與本門的‘玄罡鎮(zhèn)元術(shù)’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金丹初期的法力絕無可能壓制暴走的玄冥真水,”丹火真人目光如炬,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驚疑,“方才你究竟是如何將修為瞬間提升至金丹后期的?”
彭臻眉頭微皺,不過依舊從容應(yīng)答:“不過借了一件秘寶之力罷了。”
此言一出,四下頓時響起一片低語。
秘寶?
何等秘寶竟能令人修為驟然暴漲?
若斗法之時突然施展,豈非同階無敵?
莫說同階,即便是金丹后期修士,猝不及防之下也必吃大虧!
關(guān)鍵看他的樣子,似乎使用這秘寶暫時提升修為不用付出任何代價,那魔門的天魔解體大法可是只能用一次!
聽著周遭紛紛議論,彭臻額間滲出細(xì)密冷汗。
他本不愿當(dāng)眾顯露這等手段,然而若非借此機會公開煉制北冥丹,他又如何驗證丹藥真效?
總不能去抓一個金丹修士強行試藥吧……
人群角落處,面紗輕掩的凌雪瑤心底早已波瀾翻涌:他應(yīng)該沒說謊!
必是秘寶之功!
彭臻絕無可能如此短時修至金丹后期。
他所修《四象天罡功》雖令法力積累不遜天靈根,然四靈根之桎梏仍在,悟道之艱,遠(yuǎn)非常人可想象。即便是她欲參透四象玄機、安然結(jié)丹,也需百年苦修。
她凌雪瑤能疾速晉階,全憑前世積累、早有籌謀,可謂重行舊路,自然迅捷。可彭臻憑何突破靈根之限,于悟道之上高歌猛進?
除非……
他與自己相同,都是轉(zhuǎn)世重修之人!
一想到這里,凌雪瑤背脊驟然生出一股惡寒。
難道自己道心上的那一道烙印,并非因為自己急功近利所致,而是彭臻有意種下?
若當(dāng)真為他刻意引導(dǎo)……那這份心機之深沉、手段之莫測,著實令人悚然。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驚疑不定之際,南無門的妙手禪師忽然聲如沉鐘:“彭道友,恕老衲眼拙,方才你所施展的秘寶、倒有七八分似我佛門護法金剛之術(shù),不知道有可認(rèn)識玄苦大師?”
彭臻神色不變,從容應(yīng)道:“大師言重了。在下散修出身,從未與南無門高僧有過交集,不知大師何出此言?”
妙手禪師面色沉凝,目光如電:“彭道友或許不知,三十七年前,我寺玄苦大師于金剛座下秘密坐化,舍利猶存,然其魂魄……卻未入輪回。”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眾人面面相覷,心底同時浮起一個駭人猜測:魂魄未入輪回?莫非彭臻竟是……那玄苦大師轉(zhuǎn)世重修之人?
就連上座一直閉目養(yǎng)神的元嬰修士云丹老祖也微微動容,眼底難以察覺地掠過一絲探究與貪婪。
南無門玄苦生前是元嬰后期大修,距離化神僅一步之遙,其手中所握的獨門傳承、資源與秘藏,甚至更勝于他。若能得之……
“玄苦?三十七年前轉(zhuǎn)世?絕無可能!”凌雪瑤下意識地輕聲自語,搖了搖頭,她與彭臻分開都已經(jīng)快四十年了,三十七年前才轉(zhuǎn)世,奪舍都來不及!
對彭臻根底極為熟悉的丹火真人也適時開口,聲音帶著修士特有的冷靜:“妙手禪師,據(jù)老夫所知,佛門正宗轉(zhuǎn)世重生,迥異于魔道奪舍,需于娘胎中便帶宿慧,靈性自藏。”
妙手禪師雙掌合十,頷首道:“阿彌陀佛,丹火道友所言不虛。通常需至十歲上下,塵障漸褪,宿慧方始覺醒。”
丹火真人捻須接口,目光掃過彭臻:“那時間便對不上了。若彭道友真是玄苦大師轉(zhuǎn)世,如今最多只有三十七歲,可他至少也該修煉了七十年。”
“多謝真人!”彭臻聞言,連忙向丹火真人拱手一禮。
丹火真人只淡淡一笑,坦然道:“老夫不過是依理直言,實事求是罷了。”
“好了。”云丹老祖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既是煉丹大會,便應(yīng)以丹論道,而非探究他人秘辛。彭小友此法雖略顯霸道,卻別出心裁,以力破巧,成功煉出北冥丹,實屬難得。依老夫看,此丹煉制難度遠(yuǎn)超尋常五階丹藥,彭小友當(dāng)入此輪前十。”
此言一出,眾人雖心思各異,卻無人再敢公開質(zhì)疑。
彭臻聞言,心中巨石落地,隨即涌起一陣驚喜。
他強壓激動,上前一步,恭敬問道:“多謝老祖公允!晚輩確有一事懸心——以此法強行凝丹,不知是否會損及北冥丹固有藥效?”
云丹老祖目光掃過那枚猶自散發(fā)著幽深寒氣的丹藥,微微頷首:“在水火激烈交融之際,以甲木真罡強行鎮(zhèn)壓并瞬間凝丹,藥力雖經(jīng)劇烈沖擊,卻并未流失本質(zhì),反被牢牢鎖于丹內(nèi)。此丹性未變,可用。”
“多謝前輩解惑!”彭臻心中狂喜。對他而言,確認(rèn)藥性未變才是此行最大收獲!這意味著憑借家族寶庫中儲存的大量玄冥真水,他便可依此法批量煉制五階北冥丹,擁有源源不斷的修煉資源,直抵金丹后期之境!
此時,大會主持者上前,朗聲宣布:“既入前十,按大會規(guī)矩,彭道友可獲贈一份本門珍藏丹方。不知彭道友欲選取何種丹方?”
彭臻收斂心神,認(rèn)真思索起來。提升自身修為的五階丹藥,他已掌握兩種,暫時不缺;若索要六階及以上丹方,不僅貪心無理,于目前修為也無大用。
片刻沉吟后,他抬頭坦然道:“多謝道友。在下有一頭靈獸,受限于先祖血脈稀薄,如今困于四階巔峰已久,難以突破。不知貴門可有能助靈獸純化血脈、突破境界的丹方?”
大會主持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了然的笑意,似乎對彭臻的選擇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