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見到王爺已然六十歲,年老體衰。
說沒有一點感覺,那是騙人的。
只是。
王爺聽到陳貫的話語后,是有些不舍,可又強裝灑脫道:“陰陽兩望,就陰陽兩望吧。”
他聲音有些獨屬于老人的嘶啞,但話音雄厚,
“風上人在我府邸鎮守將近十八年,這情誼早就還完了。
如今再說別的,就是我落了下成。”
或許在陳貫想來,自己是沒有出力多少。
但在王爺看來,風上人一直在他府邸內住著,變相的就是在保護他。
雖然也沒有發生什么事,可就是保護了。
這也是陳貫最早幫他解了死劫以后,他其實都沒有什么劫難了。
如果有,那也只是常規的生老病死。
尤其是玄武大陸上靈氣稀薄。
相較于天元大陸上的普通人都能長壽,平均活個一百三四十歲。
這里的常人壽命,卻只有七八十歲。
如今六十多歲的王爺,已經算是高齡了。
只不過,王爺平常吃得好,用的好,也在府中幾位門客的指導下鍛煉,使得身子骨還不錯。
現在他這樣的年齡,這樣的體貌,是很多人羨慕不來的。
起碼讓陳貫聽來,他是中氣十足,再活十幾年是沒有任何問題。
但十幾年對于常人來說,是很長。
可是對于陳貫而言,興許什么事情耽擱一下,或是閉關一下,好像眨眼就過去了。
‘為他延壽?’
陳貫現在有個想法,那就是為王爺煉制一枚延壽丹。
又以自己現在的境界和煉藥術,一顆丹藥最少能延壽五十余載。
只是,生老病死本就是天數,且王爺不提這個人情,不救也合規合理。
因為他可以把人情延伸給他的后人,讓后輩承自己的善果。
這使得陳貫覺得救不救,都是對的。
經過從頭到尾的推算。
陳貫也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選擇,那就是救不救朋友,延不延他的壽?
“風上人?”
同時,王爺見到陳貫在出神后,卻好奇出聲詢問,并敬過來一杯茶。
“嗯……王爺,請。”陳貫聽到詢問,才端起茶杯,有些心不在焉。
雖然陳貫的思維堪比計算機,能短瞬內同時思考許多事,但碰到這樣一個可選可不選的題后,還真有些捉摸不定,才使得心不在焉。
可也正好因為壽命的問題。
陳貫后知后覺,現在才想到了一百多年前,自己在此大陸‘放逐’的兩人。
在心中掐指一算。
陳貫忽然發現,那位進士已經于十年前壽盡,但身為城主,墓穴較好,是一片靈氣稍微濃郁些的風水寶地。
再加上他本身是天元大陸之人,靈魂在先天上被靈氣孕養。
這使得他雖然死了,肉身也成了墓中枯骨,但魂魄還渾渾噩噩的沒有散去。
至于自己的后輩,趙之泳。
他本身習得武藝,身子骨倒是硬朗些,但生機也在逐漸衰老。
壽命也是無多了。
‘忽然發現,這些人的紅塵經驗還未取?!?/p>
陳貫思索著,當品完這一杯茶后,就向著細品的王爺道:“王爺,風某今日就告辭了?!?/p>
陳貫說著,又從身上取下一塊玉佩,是昨日雕琢的,其內有牽引陣,
“若是有事,摔碎玉佩即可,風某自有感應?!?/p>
“感應?”王爺不太懂這個,可在早些年間,也知道風上人是真的‘先天高人’。
高人會一些他聽不懂的語句,自然也沒什么奇怪。
于是他緊緊握著溫暖的玉佩,肯定要保存妥當。
因為他心里隱隱約約有個感應,覺得此次一別之后,下次若想再見到高人,估計只能靠這個玉佩了。
“后會有期?!?/p>
陳貫交完玉佩后,也轉身從院落里離開了。
此刻,院里也只有王爺一人,其余高手門客與下人等等,都被王爺屏退了。
腿腳稍微有些不便的王爺,想要起身追上去送陳貫,也不太方便,只能抱拳遠遠喊道:
“恭送風先生!”
因為喊聲有些大,他沒有稱呼陳貫為上人,反而是和以往十幾年一樣,稱呼陳貫為先生。
但王爺卻不知道。
這里早就被陳貫布下了隔音陣法。
‘這張閣主等人,也真有意思?!?/p>
又在府外,陳貫能感知到張閣主他們還在偷聽,這真的是離譜,不知道他哪里來的這么大的拗勁。
‘既然聽,就繼續聽吧?!?/p>
陳貫依舊沒有管他,而是出府邸的一瞬間,就在所有人未注視之下,化作了一陣略顯紅色的風,徑直飛向了皇宮方向。
與此同時。
附近府邸內的張閣主,還在墻邊聽著,但之前陳貫布下了隔音陣法,他倒是什么都沒聽到。
這直到陳貫離開,他才聽到了王爺和下人的腳步聲與交談。
“風先生離開了,但此院不要收,只需每日打掃即刻?!?/p>
王爺吩咐了一句后,也拿著玉佩離開了小院。
他的心情不太好,準備找個地方靜靜。
‘走了?什么時候走的?’
而在張閣主這邊,他聽到下人與王爺的交談后,才知道‘風先生’離開了。
‘我怎么沒有察覺?’
他覺得奇怪,又感覺哪里不對,但下一刻他就出了府邸,徑直去往了河邊樹下,想看看陳貫是不是白日去下棋了。
但同一時間。
在皇宮的御書房內。
林帝正在批改奏折的時候。
只感覺四周燈火一暗,大殿內就忽然出現了一個人。
“來人……”林帝看到陳貫的瞬間,下意識的反應就是喊人,且望著陳貫的面容時,他也感覺異常熟悉。
皆因情報閣為林帝送來的信件中,是有陳貫的畫像。
只是,他沒想到,這位疑似先天的高人,怎么今日忽然來皇宮了?
而且沒有驚動任何人?
‘難道真是先天?’
林帝想歸想,但話語中是在喊人。
也不愧是皇帝,整日處理多種繁雜事務,早已會一心二用。
“靜?!?/p>
陳貫這時卻吐氣開聲。
也隨著陳貫的話語,林帝整個人都頓住了,也無法動彈了。
但他目光中的驚恐與震驚卻越發濃郁。
陳貫卻沒有多言什么,只是走到他的旁邊,將他身側的玉佩取了下來,收入了袖袋內,
“陛下,風某取你之物,自然會還你一物?!?/p>
陳貫說著,從另一個口袋內取出一枚光滑的青玉色丹藥,
“此藥名為青元丹,服之可疏通脈絡淤塞,養身強體,壽盡前,百病不侵。
至于陛下敢不敢吃,就由陛下做主了。
但此玉佩對風某有用,風某卻要取走了。”
話落,陳貫抱拳一禮,就這般慢步從大殿中離開。
但大殿外鎮守的侍衛,都仿佛沒有看到陳貫一樣。
或者說,都像是被靜止了一樣。
此刻,林帝是抬頭的狀態,親眼看到了這詭異一幕,也知道陳貫是怎么在不驚動任何人的狀態下過來了。
這直到陳貫的身影消失在了前方皇宮拐角。
這些侍衛才恢復了以往的神態,但卻像是沒有覺察到什么,依舊在殿外鎮守。
而林帝恢復自由之身后,卻是后怕的連番喘了好幾口氣,但最后的目光,是看向了一封奏折上的青元丹,
‘他……竟然真的是先天上人……但……祖宗們留下來的書籍中,也沒有聽說先天之能,能將人憑空定身……’
他心里震驚想著,沒有第一時間吃丹藥,也不敢吃這個丹藥,而是有些失態的向著外面喊道:
“來人!將張閣主喚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