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淡的提醒,“鄭姑娘,你應該稱我為蘇郡君!”
蘇鶴延最喜歡“以勢壓人”。
之前對王琇是這樣,此刻對鄭寶珠,亦是如此——
你們不是喜歡恃強凌弱嘛,巧得很,我也喜歡!
更巧的是,蘇鶴延有壓制他們的本錢。
蘇郡君三個字,以及蘇鶴延那高高抬起的下巴,徹底擊碎了鄭寶珠僅剩的理智。
她紅著眼睛,手背上青筋凸起,湊到蘇鶴延耳邊,咬牙切齒地說道:
“蘇鶴延,你以為你掌管了幾日趙王府,你就是什么尊貴的人兒了?你就能肆意妄為?”
“我告訴你,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鄭寶珠氣急之下,說出了鄭家正在籌謀的一個計劃。
不過,她也沒有徹底失控。
話剛剛說出口,鄭寶珠就反應過來,她及時閉了嘴。
蘇鶴延眼底眸光一閃,“鄭寶珠,你怎么知道我得意不了多久?”
“我卻覺得,我能一直得意!一直讓你如此地嫉恨卻又不能把我怎樣!”
最后一句話,蘇鶴延說得極輕,鄭寶珠卻聽到了。
她眼底的憤恨愈發明顯。
嘴唇蠕動的厲害,似乎在進行艱難的掙扎。
但,鄭寶珠還是忍住了,她甚至反應過來——
“哼!蘇鶴延,你別妄想了,激將法對我沒用!”
蘇鶴延得意的笑容一僵,眼底飛快的閃過一抹懊惱。
似乎,她沒有想到鄭寶珠的反應會這么快!更沒有想到,鄭寶珠竟猜透了自己的心思。
鄭寶珠精準的捕捉到蘇鶴延的這些微表情,心底的嫉恨、怨懟沒了,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快感——
蘇鶴延,你以為你聰明?還想用激將法來套我的話?
呸!本姑娘比你聰明,才不會上你的當!
鄭寶珠終于贏了死對頭一局,無比暢快,她抬起下巴,傲然地離開。
轉身之際,鄭寶珠隱約還聽到了蘇鶴延一記壓抑的冷哼聲。
“哼吧,無能狂怒而已!”
鄭寶珠愈發暢快了,再看蘇鶴延的時候,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劃過蘇鶴延的腰間。
蘇鶴延:……鄭寶珠看這里做什么?
我的腰很細,鄭寶珠雖然比幼年期瘦了許多,卻因著骨架大,整個人看著比較健壯。
但,蘇鶴延知道,這應該不是鄭寶珠最關注的地方。
她或許嫉妒蘇鶴延的美貌與纖細,但不會在這個時候,如此關注。
“……腰牌!”
蘇鶴延略略回想了一下自己腰帶上系著的物什,并結合鄭寶珠的話,就猜到了答案。
元駑的腰牌,還在她的手里。
這人回京也有一個多月,但,每日里都忙得腳不沾地,一時竟忘了將腰牌取回來。
蘇鶴延這邊呢,也忙著調理身體、享受美食,便也忘了送回去。
趙王府內,則有蘇鶴延制定的一套規章制度,無需主子事事過問,亦能運行良好。
是以,直到今日,那象征著趙王世子權利的腰牌,還在蘇鶴延的腰帶上掛著。
蘇鶴延神色不變,既沒有低頭去看,也沒有伸手去摸。
她的神情,與鄭寶珠沒有打擾之前一般無二。
鄭寶珠回到自己的座位,喝了一口冷茶,人也冷靜下來。
她想到自己剛才險些說漏嘴,頓時一陣后怕。
鄭寶珠趕忙又把自己說過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回想并咀嚼,“我、好像也沒說什么!”
鄭寶珠僥幸地想著,然后看向了蘇鶴延。
她死死盯著那個帶著病容卻難掩絕色的少女,“蘇鶴延跟剛才一個死樣子——”
矜貴又悠閑!真真刺眼!
“沒有異常,她應該沒有發現問題。”
計劃還沒有徹底完成,可不敢泄露了。
若是家里知道,因為她的緣故,而導致計劃失敗,定饒不了她!
鄭寶珠早已沒了幼年時的任性、張狂,她很清楚自己在鄭家的地位。
正是因為知道,才愈發想要攀上高枝兒。
元駑本是她早就看好的如意郎君,可七年前,她走錯了一步,這才讓蘇鶴延那狐媚子鉆了空子。
“不急!之前是我錯了,可這次,我絕不會再錯過!”
鄭寶珠用力握緊拳頭,尖尖的指甲,早已將柔嫩的掌心刺得滲出了血絲。
蘇鶴延維持了片刻,便眉頭微蹙,小臉上露出了些許痛苦神情。
趙氏一直都關注著蘇鶴延的狀況,眼角余光瞥到她這般,心里一慌,趕忙問道:“阿拾,可是有什么不適?”
坐在第一排的元駑,也發現了蘇鶴延的異常。
他眼底閃過一抹眸光,站起身,親昵地湊到圣上面前,低語了幾句。
圣上掃了眼第三排的蘇鶴延,先是一愣,似是沒有想到,不過一個多月不見,印象中那個一身暮氣的少女竟蛻變成如此模樣。
然后,他的眼底閃過了然,沖著元駑沒好氣地擺了擺手,似乎很見不得侄子這般積極的模樣。
元駑卻不顧圣上的嫌棄,涎皮賴臉地拱了拱手,顛顛地朝著蘇鶴延跑來。
見此情況,圣上愈發覺得沒眼看:哼,果然長大了,都知道愛慕好看的小姑娘了!
不過,圣上嫌棄歸嫌棄,卻也能理解:年少慕艾,人之常情!
元駑越是這般,圣上才越覺得他少年心性,純良自然。
“阿延,身子又不舒服了?我命人去叫太醫?還是我送你去擷芳殿再歇歇?”
元駑來到蘇家人的席位旁,先拱手給幾位長輩見了禮,然后才湊到蘇鶴延身邊,小聲地詢問著。
“沒什么大礙,就是有些悶!”
蘇鶴延隨口找了個托詞,便對元駑說道:“表兄,我想起來走走!你陪我吧!”
“……好!”
元駑嘴上應著心里暗道:阿延還真是有事兒找我!
蘇鶴延已經扶著丹參的手站了起來,她與元駑一起,出了大殿,來到了外面的廊廡下:
“表兄,趙王妃可還安好?”
蘇鶴延沒有繞彎子,直接提醒元駑:“算起來,趙王妃在莊子休養也有數年,不知道,她的病是否有好轉?”
元駑的目光落在蘇鶴延那張精致的小臉上,“阿延,你知道了什么?”
“剛才鄭寶珠跑來找我放話,說我得意不了多久,我想,她所說的‘得意’應該是這個——”
蘇鶴延一邊說話,一邊從腰間解下了那枚腰牌。
“本該在你回京之后,就送還回去的,不想卻忘了!”
“表兄,給,過些日子,興許令堂就能回王府執掌中饋……”
蘇鶴延玩笑著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元駑則沉下了臉:好啊!好個鄭家!這是覺得我不受控制,就把趙王妃弄出莊子,讓她用孝道來壓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