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回到房間，靜靜躺在床上。
沈灼玉過來敲門：“染染，你晚飯吃的太少，我讓林嫂做了一些蜜餞和糕點，就放在外面桌子上，你餓了記得出來吃。”
她沒有說話，關(guān)上了燈。
外間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林染掙扎眼睛，毫無睡意，今天就是約定好的第三日，但是對方一直沒有聯(lián)系她，也沒有說交易的方式。
就在她輾轉(zhuǎn)難眠之際，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凌晨之前，把印章丟到沈園外面的垃圾桶里，明日一早你就會知道你兒子的下落。”
林染瞳孔一縮，交易地點是在沈園外面？對方就在附近嗎？
她跟對方交手過幾次，十分的謹慎狡猾，而且完全不心急，反倒是她要更心急一些，完全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幸好她留有后手。
林染掙扎再三，爬起來，將房間內(nèi)廢棄的畫紙團成紙團，連同那枚黃玉印章一起扔到垃圾袋里，然后出門。
夜里十一點，偏廳里只留了夜燈，沈京寒和沈灼玉都在自已房間，無人出來。
她裹緊外套，拎著垃圾袋往外面走去。
沈園外面沒有垃圾桶，不過臨近山道的路口有個垃圾桶。早晚都有環(huán)衛(wèi)工人來清理。
她早起上學的時候碰見過。
夜里風大，林染將垃圾扔到路口的垃圾桶里，站了一會兒，環(huán)顧四周，什么都沒有看到。
這段山道沒有攝像頭，這里距離沈園又有一段距離，是完美的監(jiān)控死角。
林染怕被沈家人發(fā)現(xiàn)，不敢久留，很快就往回走。
一回來時，就見偏廳內(nèi)燈火通明。
她心里一驚，硬著頭皮進偏廳，就見沈灼玉穿著卡通熊的睡袍，頂著一張俊美白皙的臉，人畜無害地在打游戲。
而且玩的是最幼稚的模擬人生。
她暗暗松了一口氣。
“回來了？”沈灼玉一邊搭建著房子，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大晚上的，還以為你跟人約會去了。”
林染淡淡說道：“睡不著，出去散了步回來。你怎么還在玩這個游戲？”
沈灼玉瞇眼笑道：“我很長情的，對游戲?qū)θ硕际侨绱恕！?/p>
林染不接話。
沈灼玉也不在意，懶洋洋地起身，笑道：“睡覺記得關(guān)好門窗。”
林染見他踩著拖鞋上樓，微微一愣，二哥是故意在這里等她的。
她出去時，被人看到了嗎？
沈園沒有監(jiān)控，因為在沈園裝監(jiān)控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無論是沈中奇還是沈京寒都不會允許自已的行蹤和來往被人掌控。
只有山道上的監(jiān)控。
林染打了一個寒顫。
二哥看到了，那沈京寒知道了嗎？
“對了。”沈灼玉趴在欄桿上，慵懶地笑，“明晚有個慈善晚宴，據(jù)說有個天價的展品，由一百零八顆藍鉆鑲嵌而成的人魚之淚，我?guī)闳ヒ娨娛烂妗！?/p>
林染正要拒絕，就見對方已經(jīng)灑脫地轉(zhuǎn)身，擺了擺手道：“不能拒絕，包你滿意的。”
林染垂眸，她記得那個童話故事。小美人魚愛上了人類王子，向女巫要了變成人的秘藥，然而王子卻并不愛她，她最后只能化為了泡沫。
可她不是小美人魚，她頂多算是灰姑娘的姐姐，從始至終連做主角的資格都沒有。
她只是一個替身。
林染回到房間，一夜翻轉(zhuǎn)難眠，直到凌晨三四點才昏昏沉沉地睡下。
剛睡沉就被庭院除草的聲音吵醒。
林染掙扎著爬起來。
偏廳內(nèi)沈京寒正在吃早飯，傅年在旁邊匯報著今天的行程。
林染耳尖地聽到了“慈善晚宴”四個字。
沈京寒也要去慈善晚宴？
“五小姐早安。”傅年看見她，微笑道，“您的身份證已經(jīng)制作完成，今日下午就會閃送到公司，還有戶籍已經(jīng)上了檔案科，后續(xù)您想辦理護照和其他證件也更方便。”
這些事情都是傅年親自去辦的。
沈董打了一個電話就解決了。
林染愣了一下，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戶籍落在沈京寒的別墅下，以后就要被他完全掌控了。
除非她用真實身份辦好護照，盡快離開香江。
“走吧。”沈京寒用完早餐，帶著傅年徑自出門上班。
林染看著他峻拔冷酷的背影，許久低低一笑，他還是和當年一樣，永遠只會留給她背影，從不曾停下腳步等她，或者朝她伸手，說：“林染，我們一起走。”
她笑容苦澀，她跟不上他的步伐，也不是和他并肩而立的人，這場長達十年的黃粱美夢終究是要醒了。
不報任何的希望。
“林叔，有我的快遞嗎？”
管家應(yīng)聲而來：“有的，有您的一份包裹，是閃送來的，上面寫著是訂購的畫具。”
林染心砰砰砰直跳，接過包裹，進了房間。
閃送來的包裹，地址寫的是香江的美術(shù)館，除此以外，沒有任何的信息。
她拆開包裹，只見里面是一幅家喻戶曉的贗品名畫——《最后的晚餐》。
她臉色瞬間蒼白，這幅畫的寓意是背叛。
對方知道了那枚黃玉印章是假的嗎？
林染翻過畫作，只見背面是三張老照片，拍攝于七年前，第一張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正香甜地睡在醫(yī)院的嬰兒床上。
她雙眼刺痛地摸著第一張照片，然后翻出第二張。
第二張是合影，左邊的人是當年小漁村的院長，右邊的人她很熟悉，正是戴著墨鏡的林若嵐。兩人在醫(yī)院后門，握手告別。
林染五指攥緊，所以孩子的事情，母親也有參與嗎？
林染翻到第三張照片，上面的人赫然就是不久之前才見過的賀家長子，賀思文。賀思文當年也出現(xiàn)在了小漁村。
三張照片，除此以外，什么都沒有，只是模糊地給出了很多線索。
手機有匿名短信進來：“你的孩子就在香江，等我驗證了印章的真假，我們再繼續(xù)合作。”
林染面無表情地攥緊拳頭，沒有后續(xù)合作，要不了幾天，對方就會知道印章是假的，但是她還有繼續(xù)談判的資本。
只要對方想弄垮沈京寒，就會找她繼續(xù)合作，而她也拿到了孩子的線索。
林染看著那幅《最后的晚餐》，譏誚地勾唇，沒錯，是“背叛”。
不過是互相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