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寧王拂袖離去,護國夫人的玉德殿又添兩位新人,其中一位是昭武將軍之弟,今年剛滿十八歲。
這消息,像初夏的日頭帶著灼意掃過京師的大街小巷。
……
輔寧王府書房。
李修謹拿著一本書,眼神定定,半晌都沒翻一頁。
沈巖心中好笑,端著一碗面進來,放在書桌上。
“公子,你晚上沒吃東西,鐵柱做了碗面,吃點吧。”
“不吃。”李修謹面無表情,側過頭去,就聽沈巖,“誒”了一聲。
李修謹沒好氣道:“你嘆什么氣?”
沈巖坐到一邊,慢悠悠開口。
“護國夫人把烏衣巷那一進小院送給了青禾,鐵柱的面食鋪也快開張了,兩人好事將近。”
說到這里,沈巖輕叩茶幾,看向李修謹,“別看鐵柱五大三粗,這哄女孩子還真是有一套。”
李修謹聽懂了沈巖的意思,放下書,不屑輕哼。
“她與青禾能一樣嗎!”
手邊的面條香氣撲鼻,李修謹還是端起了碗,邊吃邊想:這次,我要讓玉貝來哄我,就不信了,她真會看上那個公孫悅。
吃了幾口,李修謹蹙眉,“今兒這面怎么味道不對?”
沈巖起身,嘿嘿笑了幾聲,走到門口丟下一句。
“鐵柱沒放醋,公子,你夠酸的了!”
……
杭州巡撫衙門主院。
蘇宏志面露難色,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蘇若蘭小聲開口:“爹,要不,您去找下李伯父?”
“不可,此事絕不能泄露。”蘇宏志立刻開口,看著女兒。
“若蘭,安王的消息切莫透露出半分,宮變后,李松齡向我求助,我當時只給了他三百人,他沒有用此事來為難我,已經是天大的人情了。
如今,他的長子李修謹被封異姓王,若知我收留了安王,知情不報,那便是謀逆。
幾年前,瞻園路那次,你當知那李修謹是何等決絕的心性。能手握滔天權勢之人,哪個不是心狠手辣。你如今還頂著安王側妃的名頭,爹不能冒險。”
提到李修謹,蘇若蘭的手不由自主擰緊了帕子,那位清俊英武的李家大郎是她夢中的常客。
蘇宏志看向愛女,心有愧疚,當初若不是他鬼迷心竅,將女兒推向安王,依女兒的才貌,早就成了好人家的當家主母,何至于蹉跎至今,他開口安慰。
“若蘭,別擔心,安王就住幾日。趁這次,爹與他說清,讓他寫下和離書。我兒日后才能再覓良人。”
“良人?”蘇若蘭的臉在燭火下忽明忽暗,除了李家郎,這世上哪里還有什么良人。
……
京師城門口。
馬車內,錢多多開口。
“公子,您真想好了,不后悔?沒找到您的尸身,護國夫心中一直掛念著您呢。”
“能得她掛念,我便知足了,我已經是個死人了。”李承業雙眼蒙著布,看不出表情。
“多多,你應該留在她身邊,太子登基,正是用人之際。”
錢多多捋著油亮的鼠須回道:
“護國夫人的私產仍由我打理,前幾日蕭家送來一位庶出少年,打理財務很是有條理,景曜宮的事日后他會接手。我呀,自由慣了,外頭海闊天空,才能讓人釋懷。”
李承業點頭,他明白錢多多的“釋懷”是指什么,也明白錢多多離宮,大半是為了照顧自已。
他抿唇一笑,聽著馬車外,京師的喧嘩人聲越來越遠,心中默念:玉貝,我走了,也許,此生再無相見之日,唯愿你所想皆能如愿。
……
文淵閣內。
幾名閣僚捧著文書,一頭大汗地從東直房出來,剛準備進去的人一見,立刻將那幾人拉至偏僻處,小聲問道:“如何,首輔又發火了?”
剛出來的一位,用衣袖扇了扇,苦笑道:
“首輔這幾日脾氣大的很,哥幾個小心些,別出錯。”
另一人膽子大些,以袖掩唇開口。
“聽說了吧,那位公孫小將軍昨晚上留宿玉德殿了,這陣子咱們手上的活兒都要打起十二萬分小心。”
幾人互相交換了個你知我知的眼神,搖頭離去。
東直房中,李喚端上茶,立刻溜到一邊。
李修謹按了下太陽穴,看向茶盞,剛壓下去的惱火又蹭蹭冒上來。
“又喝什么降火茶,要降火的是她,我不喝。”
“是是,王爺。”李喚上前,立刻撤下降火茶,重沏了盞龍井端上去。
就聽李修謹邊按眉心邊問,“景曜宮那邊,可來過人?”
李喚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回:“下官現在去一趟景曜宮……”
“砰”一聲,李修謹一拳捶在桌上,茶水濺濕了袖角。
他起身,蹬蹬蹬大步走向門邊,腳邁過門檻時又落下,拂袖折回,重重坐到官椅上,仰靠椅背閉上了眼。
……
玉德殿。
午后夏蟬初鳴。
床上,公孫悅輕搖團扇,與金玉貝頭靠頭說著什么,時不時能聽見金玉貝的笑聲。
柳枝扒著門縫撅著屁股往里瞧,輕聲道:
“柳葉,這小將軍可真有本事,能把姑姑哄得這么開心。你說,他有什么過人之處?比輔寧王……”
“咳咳……嗯!”柳葉直咳,伸手去扯柳枝的衣角。
“唉呀,我再看一會兒!”柳枝不理會,扒著門縫傻笑。
“他們……在里面干什么?”
“能干什么?在床上睡覺唄,嘻嘻……呃!”
柳枝嘴快,說完變了臉色,一抬頭,對上輔寧王一張殺氣騰騰的臉,不由打了個寒顫。
李修謹雙拳緊握,妒火中燒,一腳踹開殿門。
床上,帳幔放下半邊,兩人衣衫單薄,依偎在一起。
聽見動靜,公孫悅一下起身,一手抓住胸前衣襟,一手抽出佩刀,立于床前,用身體擋住床上的金玉貝,喝道:“誰?”
待看到額頭青筋暴起的李修謹時,他一下怔住。
“你……”李修謹抬手指著公孫悅,雙目噴火,“你敢動她,你找死!”
床上的金玉貝立刻沖了下來,光著腳沖到公孫悅身前,按下他的刀,親昵地替他系好腰帶,輕拍了下他的手臂,語氣親密。
“阿悅,你先走,晚上再來陪我。”
“護、國、夫、人。”李修謹走到金玉貝面前,嫉恨溢于言表。
等公孫悅出門,金玉貝朝柳葉、柳枝揮了下手,兩人這才退出殿外。
李修謹胸腔劇烈起伏,死死盯著金玉貝,看著她松松垮垮的衣襟內,隱約可見的春光,開口的聲音暗啞危險,像要吃人。
“三日了,你一日也未來找過我,半句話也沒問過我?”他逼近一步。
金玉貝后退一步,無辜地眨了下眼睛。
“男人嘛,當以事業為重,我怎好打擾!”
李修謹伸手扯下自已的腰帶用力甩到一邊,又靠近一步,“護國夫人喜歡少年鮮活?”
“少年人朝氣蓬勃,是國家的未來,誰不喜歡。”話落,金玉貝一屁股坐到了床邊,心怦怦直跳。
這李家大郎吃醋時,喉結聳動,眉眼冷冽,荷爾蒙爆棚的樣子,怎么這么帶勁?
“哦?”李修謹脫去外衫,解開里衣系帶,清爽有力的肌肉線條讓人移不開眼。
他雙手撐到床沿,將金玉貝鎖在雙臂間,俯身湊近。
“聽聞,昨晚上,公孫悅留宿在此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是純友誼,睡一起只是聊天。”李修謹像個火爐一樣,熱力十足,金玉貝邊開口,邊伸手按在他的胸口,止住他不斷前傾的身體。
她的手落下,柔軟微涼。
李修謹的身體不由自主顫栗起來,一下將人壓在了床上。
吻,如雨點般落下。
李修謹恨不能將身下人吞入腹中。
床幔被修長的手指略帶粗暴地扯落。
李修謹如狼似虎,一遍又一遍在金玉貝耳邊求證。
“夫人……覺得……這樣,夠不夠鮮活,比公孫悅如何?”
殿內的動靜折騰了幾個時辰,直到太陽落山,李修謹遣退所有人,抱著金玉貝去了溫泉。
這一晚,李修謹算是把金玉貝欠的利息要了點回來。
隔日一早,輔寧王出玉德殿時,滿面春色,一臉溫和笑意,讓人如沐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