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縣主和離了。
因著陛下事先警告，張合仙準備的臟水失了用處，等到內(nèi)司的人拿著縣主的嫁妝單子上門來清點財務(wù)，那些借出來擺在各處的名貴擺件都一一收回。
張合仙忍不住心絞痛，合著自已忍辱負重這么多年一點好處都沒撈著，直接氣病了。
宋時過來探望她，“事情怎么這么快就定下來？縣主到底是為了什么原因非離不可？”
“你別問了。”張合仙戴著抹額，“天家行事，哪是你我能揣測的。”
武平侯府最終給出的理由是縣主多年未育，又不愿與人共侍一夫，自請下堂成全侯府。
縣主那邊沒有反駁。
“好姐妹，你進宮替我問問，陛下可千萬不要對侯府有了芥蒂，我們什么都做了，只是沒有辦法。”張合仙哭道。“縣主如今住在宮中，皇后娘娘可千萬不要聽信她的一面之詞，對侯府有什么誤解。”
“這些是娘娘不操心的？”
“現(xiàn)在誰不知道？皇后娘娘的話比誰說都好使，先頭我家王爺和宗正去陛下面前訴說，陛下還說絕不會讓縣主胡來，去鳳儀宮一趟就全都變卦了。”
宋時原本是擔(dān)心她才來的，聞言皺眉，“你的意思是皇后娘娘逼著陛下要縣主和離？”
“我沒有這個意思。”張合仙叫冤，“姐妹你還不信我的為人？”
原本是信的，現(xiàn)在看來也可以不信。
“我知道你沒了兒媳婦心里難受，但是你也不能胡思亂想，皇后娘娘為什么會希望縣主和離，對她又沒有好處。”宋時臨走時提醒。
縣主名頭再大，無父無母，會顧惜血緣心疼她的祖母和伯父也都相繼過世，這樣的人最希望有自已的一個家。現(xiàn)在不管不顧就要和離，只怕侯府也不像自已說的那般無辜。
宋時打定主意，這侯府以后就不必來了。
蔡夫人進宮見了女兒，雖然恨她不爭氣，但是看她消瘦還是忍不住嘆氣，“你自已不想當(dāng)皇后，現(xiàn)在得償所愿應(yīng)該高興才是。我還以為你在宮里快活，把自已折磨成這個樣子給誰看？”
“娘，我后悔了。”蔡明珠抱住母親，“我還是想當(dāng)皇后，你讓爹想想辦法。”
“你爹能想什么辦法？”蔡夫人氣不打一處來，“當(dāng)初那么多人勸你，你但凡早點吱聲呢。”
“我不知道差別這么大。”蔡明珠悔恨，“何況晏子歸這個皇后做的并不好，縣主要和離，她勸都不勸，她自個幸福，就不管別人死活。”
“當(dāng)皇后也如當(dāng)初太子良娣一般，霸著陛下哪都不準去。”
“她這樣的人怎么能當(dāng)皇后？”
“我才是先帝欽定，明媒正娶的太子妃，陛下的正妻，我不妒忌。”
蔡明珠和母親說的話不多時就傳到了周洄耳里，這是傅寧離宮前留下的最后一道指令，讓蔡明珠身邊伺候的人聽到有關(guān)皇后的事就直接去找陛下，不可隱瞞。
周洄就這么看著蔡家人因為一個愚蠢的想法開始商議如何討回皇后之位，如何被別有用心的人煽動，他們決議讓蔡明珠裝病，說她當(dāng)初不想當(dāng)皇后是病了，糊涂了不清醒，說得話不算數(shù)。
正好晏子歸最近做的事都可以拿出來借題發(fā)揮，寵妾就是寵妾，上不得臺面當(dāng)不了正妻。
就在他們要找人在民間傳播晏子歸妾侍出身，不堪為正的傳言時，周洄把他們一家都叫進了宮，就在蔡明珠的床前。
“你后悔讓出皇后位了？”周洄直接問。
床上的蔡明珠一言不發(fā)。
蔡方德跪下，“陛下，當(dāng)初不是她的本意呀，她病糊涂了我們都沒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是她自個又清醒了，她想不明白明明是明媒正娶的太子妃，為什么不是皇后。”
“現(xiàn)在說是她自已讓出來的，她完全不記得這回事了。”
“還請陛下看在她可憐的份上，撥亂反正，為天下做表率呀。”
“既然得了這么要命的病，自已說什么做什么都不記得，這樣也不能當(dāng)皇后吧。”周洄漫不經(jīng)心。
“她已經(jīng)好了。”蔡方德連連保證，“她就算當(dāng)上皇后也不會對晏子歸怎么樣，甚至她要當(dāng)皇貴妃也可以呀，她只是想要一個虛名，這個虛名本就是先帝許給她的。”
“你們是不是當(dāng)朕傻呀？”周洄抬頭，“一直以來對你們客氣，你們還真就扮上了。”
“盤算著小九九，準備在背后陰皇后，是不是以為她立身不正不好對你們怎么樣？”
“她同朕一起祭拜過天地祖宗，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后。”
“你想當(dāng)皇后也可以。”周洄冷冷看著床上縮頭烏龜一樣的人，“你現(xiàn)在死了朕可以追謚你為皇后。”
“除此之外，絕無可能。”
“陛下為何對我如此心狠？”蔡明珠總算說了一句話，“結(jié)發(fā)為夫妻，我沒有哪里對不住陛下，只是不得陛下喜愛，就只有死路一條嗎？”
“這路是你自已走的沒人逼你。”周洄道，“你是沒有做什么十惡不赦的大事，別人也不必為你的愚蠢付出代價。”
“朕對你已經(jīng)仁至義盡。”周洄忍耐，“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們在后面做的事，朕不是非要顧念舊情留你們一家性命。”
總之你們自已選，要老實以后就老老實實的，不要再說招人發(fā)笑的話。如果為了名聲選擇死，也會讓他們得償所愿。
但他保證他們除了虛名，什么都得不到。
處理了蔡家，周洄去了鳳儀宮，周似歡纏著晏子歸下棋，“你怎么還不出宮？”周洄問，一想到是她要和離，坊間說的卻是皇后娘娘不該縱容她，他就生氣。
周似歡見機不對，立馬溜走，不招惹在氣頭上的人。
晏子歸歪頭看他，“誰惹陛下生氣了？”
“一幫蠢人。”
“因為蠢人生氣，那不是把自已拉到和蠢人一樣。”晏子歸笑著哄他，“別生氣了。”
蔡明珠的動靜她自然也聽話了，只是后來見陛下有行動，她就沒管了。畢竟她對上蔡明珠，立場上還是欠缺一點。
“蠢的要死，偏偏又怕死。”周洄感嘆，真給了選擇，蔡明珠又后悔，哭著說自已不想當(dāng)皇后了。
蔡方德也說自已是老糊涂，愛女心切，希望陛下再給一次機會。
周洄甚至希望蔡明珠選擇追謚，這樣他一勞永逸，再不用為這些蠢人煩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