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溟肆的心猛地一顫。
替身。
情人。
什么都不求。
這些話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他想起藍黎,想起她看陸承梟時眼里的光,想起自已永遠只能站在遠處看著她。
而現(xiàn)在,有一個和藍黎如此相似的女人,對他說愿意做他的替身情人。
有一瞬間,他確實心動了——不是因為謝婉寧,而是因為那張臉,因為那份卑微到塵埃里的深情,填補了他心里某個空洞的角落。
可下一秒,理智回籠。
他不愛她。
他不能讓任何人做他的情人。
他只愛她。
他不能這樣對謝婉寧,更不能這樣對自已。
段溟肆猛地推開她,力道有些大。何婉茹踉蹌了一步,跌坐在沙發(fā)上。
“婉寧,你喝醉了。”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何婉茹想站起來再抱他:“阿肆——”
段溟肆側身避開,沒有回頭看她。他停住腳步,背對著她,聲音平靜而疏離:“婉寧,好好休息。今晚的事,就當是你喝醉了胡說。”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別墅門關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何婉茹坐在沙發(fā)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臉上的淚痕還在,嘴角卻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段溟肆,”她低聲呢喃,手指狠狠掐進掌心,指甲幾乎要刺破皮肉,“你會回頭的。”
——
而此時,城市的另一端,餐廳包廂里氣氛溫馨融洽。
小恩恩坐在陸承梟和藍黎中間,小丫頭吃了一點飯,就跑去沙發(fā)上玩手機。
正捧著兒童手機玩得不亦樂乎。她剛玩了一會兒,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段景珩打來的視頻電話。
小恩恩眨眨眼睛,段景珩從來沒有給她打過電話呢。她好奇地點了接通鍵。
屏幕里露出小景珩那張帥氣的小臉,眉眼精致,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恩恩妹妹,你在做什么?”小景珩問。
小恩恩把手機舉得高高的,奶聲奶氣地回答:“我在跟我爹地媽咪在外面吃飯,你在哪里呀?”
小景珩看著屏幕里可愛的小恩恩,眼睛亮了亮:“我在我奶奶家。你看——”他把鏡頭對準腳邊的一團黑色小毛球,“煤球可不可愛?”
那只小黑狗嗚嗚地叫著,像是在跟小恩恩打招呼。
小恩恩眼睛一下子亮起來,驚喜地喊:“景珩哥哥,你家也有小狗呀!我家也有,還有兩只呢!爹地給我買了一只馬爾濟斯,可愛極了!”
小景珩聽著小恩恩歡快的聲音,忍不住問:“那恩恩妹妹,我可以去你家看看你們家的小馬爾嗎?”
小恩恩歪著小腦袋想了想,認真地回答:“我要先問問我爹地同不同意。”
小景珩有些失望,為什么去恩恩家還要問她爹地?他想了想,說:“恩恩,你來我家,我爹地一定會很高興的。”
小恩恩又想了想,說:“你等一下。”
她捧著手機,從沙發(fā)上滑下來,邁著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餐桌邊,仰著小臉喊:“爹地!”
陸承梟正在和賀晏說話,聽到女兒的聲音,立刻轉(zhuǎn)過頭來,臉上的冷峻瞬間融化,換上溫柔的笑意:“嗯,寶寶,怎么了?”
小恩恩舉起手機,認真地問道:“爹地,我可以去景珩哥哥家里玩嗎?”
陸承梟的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看到那個眉眼精致的小男孩,認出那是段溟肆的兒子。
他的笑意微微一頓。
說心里話,陸承梟不希望自已的女兒和段溟肆的兒子成為朋友。不是因為孩子,而是因為段溟肆——那個男人至今對他的妻子念念不忘。
但他不能對女兒說這些。
陸承梟俯下身,耐心地對小恩恩說:“恩恩回來才沒幾天,爹地要帶你挑學校,還要帶你去認識新朋友,所以恩恩沒有多余的時間去玩哦。”
小恩恩想了想,爹地說得對,她要上學了,確實不能去景珩哥哥家玩。
她對著視頻里的小景珩說:“景珩哥哥,我爹地說我要上學,不能去玩。”
小景珩在電話那頭聽到了陸承梟的話,心里失落極了。他垂下眼睛,輕輕地“哦”了一聲。
視頻掛斷了。
陸承梟看著女兒有些失落的小臉,心疼地抱起她,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繁華的夜景,萬家燈火璀璨。
“寶寶,”陸承梟輕聲對女兒說,“以后上學了你會有很多小朋友的。你還有小歸黎跟小馬爾要養(yǎng),對不對?”
小恩恩揚起小臉,黑葡萄一樣的眼睛望著爸爸:“爹地不喜歡我跟景珩哥哥做朋友嗎?可是景珩哥哥好可憐,他沒有媽咪,只有爹地。”
陸承梟的心被女兒天真的話戳了一下。
他不知道該怎么跟女兒解釋,他不喜歡的是景珩的爸爸,而不是那個孩子。
他只能說:“爹地希望恩恩多陪陪媽咪。你不是說媽咪有時候會頭疼嗎?萬一媽咪想恩恩陪她,恩恩卻去玩了,媽咪會難過的。”
陸承梟也不知道這是什么蹩腳的借口。
小恩恩點了點頭:“恩恩知道了。恩恩要多陪媽咪,不能讓媽咪頭疼。”
陸承梟在女兒額頭上親了親,心里卻泛起復雜的情緒。
而此時,餐廳里的其他人并不知道這段小插曲。
餐桌上,藍舒然卻是如坐針氈。
她以為今晚只是普通的家庭聚餐,卻沒想到沈聿也在。更沒想到,沈聿和陸承梟竟然是一起長大的好哥們。
一想到昨晚他們還在床上……藍舒然的臉就止不住地發(fā)燙。
陸承梟和賀晏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沈聿這家伙,偷著樂吧。
只有藍一諾和藍黎什么都不知道。
小恩恩被爸爸抱回來后,坐回兒童餐椅里。她看著對面的藍舒然,發(fā)現(xiàn)姨姨一直低著頭,臉還紅撲撲的。
“姨姨,”小恩恩好奇地問,“你怎么了?怎么臉這么紅呀?很熱嗎?”
這一問,藍舒然的臉更紅了。
藍黎也看向堂姐,關心地問:“舒然,你是不是發(fā)燒了?臉怎么這么紅?”
藍舒然:“……”
她哪里是發(fā)燒,她是心虛好不好!
罪魁禍首沈聿偷偷瞄了一眼身邊的藍舒然,嘴角微微勾起。她為什么臉紅,他心里最清楚。
藍一諾也關切地說:“是啊舒然,是不是昨晚喝醉了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