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寧沒有對阿蠻說謊,她實實在在清楚自已的身體。
準(zhǔn)確來說,眼前發(fā)生的,在她意料之中,也在掌控之中。
她懷有身孕了……
這孩子,是顧珩的。
阿蠻這些年見多識廣,方才被嚇到,一下沒反應(yīng)過來,可現(xiàn)在,瞧見小姐的反應(yīng),她驀地想到。
“小姐,您,您有了?!”
陸昭寧朝她點頭,隨后低聲吩咐:“不要聲張?!?/p>
阿蠻的表情十分難看。
她緊緊扶著小姐,不知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這孩子,來得真不是時候。
怎么偏偏在這么亂的時候跑來呢!
這不是添亂嗎!
孩子肯定是顧珩的,可顧珩又在宣國,還不知道能不能回大梁呢!
小姐難道要未婚先生子?
那不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阿蠻心里發(fā)亂,手微微發(fā)抖。
陸昭寧反過來安慰她:“沒事的。我有分寸?!?/p>
阿蠻欲哭無淚。
“小姐您和那位姑爺越來越像了,總說您有打算,可是我……我很擔(dān)心您??!”
這孩子,只會帶來麻煩。
背負著宣國謝氏余孽的血脈,小姐以后該怎么辦!
說來說去,都是那顧珩不好!太不負責(zé)任了!!!
阿蠻氣不打一處來。
“小姐,你打算怎么辦?”
這孩子,是留,還是不留?
陸昭寧只是極為平靜地看了眼那鱸魚,“把這道菜撤了吧。”
她現(xiàn)在聞不得這味道。
不多時,艙房的門被人推開。
屋里兩人都看了過去。
只見,長寧郡主站在外面。
陸昭寧神情鎮(zhèn)定地道:“船一會兒就到……”
“我認(rèn)同你的提議。”長寧郡主截斷她的話,決絕道,“我會去同章將軍說,我并非宋家女?!?/p>
陸昭寧那微蹙起的眉頭,有所舒展。
“那么,我來安排你和章將軍私下見面?!?/p>
長寧郡主遲疑著問:“私下見嗎?”
陸昭寧沉著地解釋。
“此事應(yīng)當(dāng)瞞著父王。否則你也不好交代?!?/p>
長寧郡主對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多謝你為我著想。”
陸昭寧手執(zhí)茶盞,輕抿了口,潤喉。
她凝望著遠處湖面,“不必謝我。畢竟,我也不是白白幫你?!?/p>
……
小船先送長寧郡主上岸。
陸昭寧還在畫舫上。
她翻看了漕運的賬,這半年來,一邊面對朝廷施加給民間漕運的壓力,一邊花銀子打點相關(guān)官員,算起來一直是虧損。
但,她并不著急。
陸昭寧將賬本放在桌上,起身,交代阿蠻。
“靠岸吧?!?/p>
“是,小姐!”
畫舫靠岸后。
陸昭寧走下船,石尋等在岸邊,朝她恭敬行禮。
“郡主?!?/p>
陸昭寧掃過他身后的幾名護衛(wèi):“無需這么大陣仗?!?/p>
石尋跟上她步子,呈上一封信,并低聲道。
“郡主,這是……顧公子給您的信?!?/p>
陸昭寧蹙了下眉。
石尋早已被派給陸昭寧,是以,如今只認(rèn)她這么一個主子。
他口里的顧公子,也只能是顧珩了。
陸昭寧只看了眼信,沒有接。
“你先看吧。若是沒有重要的事,就無需向我稟告?!?/p>
石尋倏然抬頭看著她,欲言又止。
隨后,石尋恭敬順應(yīng):“遵命?!?/p>
陸昭寧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沒有讓那封信散了自已的心神。
她現(xiàn)在有更重要的事做。
……
三日后。
望江樓的天字號雅間內(nèi)。
章將軍如約而至。
他是赴長寧郡主的約,沒想到,在雅間里見到的,會是陸昭寧。
章將軍將近六十,但精神矍鑠。
打過硬仗的將軍,遇到變數(shù)也能鎮(zhèn)定如常。
他直接落座在陸昭寧對面,以一種傲慢的姿態(tài)質(zhì)問:“長寧郡主呢!你們姐妹倆搞什么?本將軍軍務(wù)繁忙,沒這么多時間陪你們胡鬧!”
陸昭寧站起身,從容地替他斟茶。
“將軍稍安勿躁。
“姐姐過來之前,我這做妹妹的,有幾句話與將軍說。”
章將軍沒有把她放在眼里。
“你要說什么?難不成自薦枕席,要給本將軍做妾?”
陸昭寧不急不躁,淡定應(yīng)對。
“五位開國將軍,如今只剩下三位。章家、李家,以及司徒家。
“閆家因著犯下大錯,兵權(quán)歸于宸王。
“宋家只剩下一個孤女,被宸王收養(yǎng),于是這宋家的兵權(quán),便由宸王代掌管。
“既是代管,那么只要等宋家女嫁了人,這兵權(quán)便會轉(zhuǎn)交給宋家女婿。
“這便是宸王和章將軍你說定的條件吧?”
聞言,章將軍的眉頭緊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