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霽恨不得捂住方知知的嘴,以催促后廚點心師傅為由,先行撤退。
領班手里捏著海報,滿臉悲痛道:“戎總,都怪我,沒有守好門,讓小魔頭和狼闖了進來。下次,一定沒有下次了!”
戎霽爆錘他的腦袋一下:“還下次!”
腦袋遭受暴擊,領班雙手連忙護住,想要撤退。
“等等,”戎霽猶豫了一下,開口道,“要是下次再看見小魔頭,第一時間清場,然后通知我。她想吃什么,就給她上,知道了嗎?”
“收到!”
方知知覺得此時此刻,她家人之間的氛圍很詭異。
舅舅跟外公就像是有仇一樣,互相用眼刀殺了八百回合。外婆好像也不太開心的樣子。
“外婆,戎霽舅舅店里不僅有很多好吃的,還有好多不同風格的帥哥哥,他們還會表演節目呢!”
戎霽剛一回來,就聽見方知知的危險發言,心中大道不妙,瞬間轉身企圖逃走,嘴里還念叨著:“天鵝蛋糕應該快好了,我去看看!”
“不著急,”譚靜香的臉黑到不能再黑,“戎霽,過來坐會兒。”
戎霽在心里為自己點了一首涼涼,心虛地笑了下,坐在陸宴洲的身邊,皮笑肉不笑地小聲問道:“什么情況?”
方知知已經站起了身,主動找領班,繼續危險發言:“大哥哥,寶玉哥哥呢?”
她還沒歇把寶玉哥哥腰間的玉佩買到手的心思。
領班下意識看向戎霽,戎霽連忙給他甩了一個眼色,接著做一個抹脖子的舉動,領班裝作沒聽見的樣子,跑去后廚催甜品了。
譚靜香瞪大了眼,見方知知這么熟稔,心中怒氣更勝,先拿陸哲開刀,踢了他的腳一下:“組織好語言了?說說吧。”
陸哲:“我就是想帶知知見見世面。”
陸宴洲連忙跟道:“我也是這么想的,都是我爸的主意!媽,你罰完我爸就不要罰我了。”
陸哲氣得剜了陸宴洲一眼:“知知來都是清場的!什么臟東西都沒讓她看到過!”
“臟東西?”方知知握住了自己胸前的小桃木劍。
“此臟東西非彼臟東西,”戎霽解釋道,一抬頭,見譚靜香正看著他,連忙撇清關系,“我就是一個打配合的!譚阿姨,我是站在您這邊的,畢竟我這店名都是您給的!我曾經無數次在內心中譴責他們!哪兒有這么教育孩子的,確實過分!”
譚靜香看不見的地方,陸宴洲偷偷給了戎霽一肘子。
甜品終于上桌,領班親自端著送上來的,他憋著氣不敢大口呼吸,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吵到了面前的修羅場。
看見方知知已經開吃了,淬了毒的小嘴終于堵上,戎霽終于松了口氣,偷偷將自己額頭上的汗擦掉。
“外婆,嘗嘗,超好吃的!”方知知挖了一大塊布丁喂到外婆嘴里。
西門說,人開心的時候應該吃甜品,不開心的時候更應該吃甜品,好像是有什么科學依據來著,方知知記不住了。
譚靜香吃了一口,神色確實緩和了些,但語氣還是充滿了壓迫性,問道:“那寶玉哥哥又是怎么一回事兒?”
“寶玉是我店里一個員工,”戎霽額頭上又冒出了冷汗,“他扮演的是賈寶玉的角色。”
“知知看上他的玉佩了!”陸宴洲連忙補充道。
陸哲也跟著打配合:“對,知知想買玉佩,但是小戎不賣,就這么個因緣際會!”
“好一個因緣際會。”譚靜香冷笑起來。
陸哲抬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求助性地看向方知知:“我的知知大寶貝啊!別光顧著吃了,你說句話啊!”
方知知吃嗨了,根本就沒注意到他們剛剛在說什么,分了一小塊布丁給乖乖,抬起一雙懵懂的眼睛:“我應該說什么?”
譚靜香氣不打一處來:“陸!哲!老實交代!別想讓知知幫你撒謊騙人!”
陸哲委屈:“我說的都是實話!真是冤枉啊!”
陸宴洲渾身一顫,上次譚靜香發這么大火還是陸言晴私奔那次。
方知知也被外婆的吼聲嚇了一大跳,被布丁嗆到,接連咳嗽了起來。
方知知小手捧著百香果汁,往下順,譚靜香輕輕給她拍著后背,神色漸漸緩和了下來。
看見方知知的小臉嗆得通紅,譚靜香心疼極了,一時沒再逼問對面三人。
陸哲遞來了紙巾,陸宴洲又給添了半杯百香果汁,戎霽拿來了礦泉水。
“外婆,”方知知拉著外婆的大手,軟糯糯道,“你千萬不要生氣哦!生氣會長皺紋的。”
譚靜香欲言又止,陸哲見縫插針舉起三只手指發誓:“阿香你放心,我們絕對沒有帶知知學壞!只是單純帶她見見世面,防治戀愛腦!”
“對對對!”戎霽點頭如搗蒜,“不行可以帶您查監控!每次都是只來一會兒,吃吃喝喝完了就撤退!”
陸宴洲給方知知使了個眼色,方知知抱住譚靜香:“外婆!他們說的都是對的!”
“我個人認為,從理論層面上看,知知見過的帥哥美男如過江之鯽之后呢,就會對男色無感,進而防微杜漸!”陸哲理性分析道,“不過我們這個方法,可能確實有點問題。”
譚靜香思索了一小會兒:“走吧,查監控。”
戎霽立馬起身,領著眾人去了保安室,隨后,譚靜香就看到了陸哲的黃毛。
陸哲汗流浹背了,無聲無息往后緩緩挪著步子,想要逃跑,卻被譚靜香的一個眼神給震懾住了。
“那、那個……說來話長……”陸哲語無倫次了起來,“現在年輕人吧,比較流行精神小伙!”
譚靜香伸手擰住陸哲的耳朵:“所以呢?”
“我以為知知喜歡這一款!我這不是在幫她排除錯誤選項呢嘛!”在小輩們面前被譚靜香教訓,陸哲面子上多少有點過不去,臉漲得通紅。
方知知瞪大了眼睛,她從未想過外表柔柔弱弱的外婆居然有這么驚人的戰斗力!
陸宴洲上前拉架,譚靜香的另一只手也擰上了他的耳朵。
方知知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雙殺!
戎霽默默關上監控:“那什么,你們的家事,我就不參與了,宴洲,我去外邊等你!”
戎霽出門后還貼心地給他們帶上了門。
“疼!疼!疼!”陸哲哄著譚靜香,“我就那么打扮了一次!”
方知知點頭:“對!外婆!我作證!”
“知知,你覺得那樣帥嗎?”譚靜香問。
方知知看了眼陸哲,昧著良心道:“帥……吧……”
外公都已經這么慘了,還是不要傷害他了,不然身體痛,心更痛!
殊不知,她的這個回答讓陸哲的身體更痛了!
“看你干的好事!知知現在正是樹立三觀和審美的年紀!你弄這么多亂七八糟的,已經在干擾她的審美了!好孩子都被你帶歪了!居然覺得你那個打扮帥!”
看著外婆更加生氣,外公的表情更加痛苦,方知知連忙改口:“不帥!一點都不帥!說實話,外公來幼兒園接我的時候,我都有點抬不起頭來!”
陸宴洲憋不出笑出聲來:“是不是太潮了?都潮出風濕來了……啊!疼疼疼!媽清點!”
譚靜香加重了擰兒子的手:“陸宴洲!你給我正經點!別學你老爹!”
方知知對上外公的眼神,能明顯看出他的失落,方知知連忙挪開視線,不忍看他。
對比起譚靜香的怒火,陸哲和陸宴洲的窘迫,方知知的無助,整個房間里最歡樂的就是乖乖了。
它從未見過這種場面,以為大家都在鬧著玩呢,開心地跑來跑去,跑嗨了就往陸宴洲身上撲,陸宴洲被它的狼爪子撓得欲哭無淚。
該給乖乖剪指甲了!
方知知看見舅舅痛苦的神色,連忙把乖乖拉走,幫外公和舅舅求情:“外婆!我們仨真的老老實實來吃飯的!沒干壞事!”
方知知的大眼睛閃爍著淚花,她真的不希望家人們互相傷害啊!
見知知寶貝快被嚇哭,譚靜香連忙松手,放過這兩個不靠譜的。
將方知知抱在懷里,譚靜香柔聲哄道:“外婆兇他們,是因為他們做錯了事情。”
“帶知知出來吃飯就是做錯事情嗎?”方知知的淚珠子已經滾落,她緊緊地摟住外婆的脖子,“外公和舅舅帶知知出來玩,知知很開心,知知不知道這是錯誤的……”
譚靜香嘆了口氣。
陸哲揉著自己疼痛的耳朵,走到譚靜香身邊,用力抱住她,小聲跟方知知講道:“知知別怕,我們剛剛鬧著玩呢。”
陸宴洲沒管自己紅腫的耳朵,沖著方知知笑道:“對呀知知,我們在演戲呢,就像上次五一我們上臺表演一樣,我們這是在為陸氏集團周年慶排練小品呢。”
“真的?”
“真的,比珍珠還真。”
方知知的眼淚這才停住:“我希望我們一家人都好好的。”
譚靜香有些哽咽:“嗯,我們都好好的。”
陸宴洲跟陸哲對視一眼,瞬間挪開視線,互相看對方不順眼。
但是方知知拉起了他倆的手,陸哲和陸宴洲又非常默契地笑著看向對方,虛偽的笑容配上“情深意切”的眼神,分外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