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shù)室早就準備就緒,譚澈剛被運下直升機就被急救人員推入了手術(shù)室開始急救。
渾身是血的李博文臉色蒼白,帶著哭腔:“貨上飛機前的十分鐘,那邊派了大量的雇傭兵過來搶劫,我們這邊的雇傭兵跟他們血拼,公司那幾個兄弟都不敢拖著貨往飛機上沖,譚澈帶著我咬牙死命往上運,他沖在最前面,不小心被流彈擊中右肩和左腹?!?/p>
“他擔心影響任務(wù)的完成,讓我們不準跟國內(nèi)透露他的傷勢,先送他去當?shù)蒯t(yī)院急救,可是那邊太容易被雇傭兵闖進去了,等他血剛止住,我就帶他往回跑。他中途醒過一次,讓我不要直接回國,先去泰蘭國迷惑視線。我就是在泰蘭國給你打的電話?!?/p>
陸宴洲拍拍他的肩膀:“先回去洗洗休息一下,這邊有我?!?/p>
李博文有些被嚇破了膽,目光里充斥著膽怯,陸宴洲派了兩名保鏢護送他回家。
譚澈失血過多,中途醫(yī)生下過七次病危通知書,陸宴洲頂著壓力簽下。
這注定是一個難捱的漫漫長夜,陸宴洲的后背貼著醫(yī)院走廊冰涼的墻壁,目光有些空洞。
他想過此行會有些驚險,但沒想到譚澈居然會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拋之腦后……
以前他總覺得譚澈是個會算計好一切的優(yōu)質(zhì)經(jīng)理人,他很忠誠,但現(xiàn)在,陸宴洲覺得忠誠二字已經(jīng)無法表達他的赤誠。
天空終于露出久違的魚肚白,手術(shù)室的提示燈終于滅了,院長帶著濃重的黑眼圈,拖著疲憊的身軀終于走出:“手術(shù)很成功,稍后病人會被轉(zhuǎn)入重癥監(jiān)護室,二十四小時左右會蘇醒?!?/p>
醫(yī)護人員推著譚澈出來的那一刻,陸宴洲才真正松了一口氣,譚澈去漂亮國的這兩個月,瘦了不少,他就那么靜靜地躺在那,臉上沒一點血色。
如果譚靜香知道了,肯定會心疼。
譚靜香很喜歡譚澈的,當初她想收譚澈為干兒子,帶回家里養(yǎng)。
但陸宴洲不接受再來一個因素不確定的外來者分走母親的關(guān)愛,更不想日后讓譚澈分走陸家的家業(yè),只接受譚澈跟著譚靜香姓譚。
他知道譚澈一直都想要個家,但他又很克制,與陸家保持著距離。
陸宴洲跟著推床往重癥監(jiān)護室一路小跑,他步伐有些凌亂,輕輕拍打著譚澈的手臂:“快些好起來,過年來家里吃飯?!?/p>
推床上的人沒有絲毫反應。
就算他現(xiàn)在是清醒的,聽到這話肯定也不會表現(xiàn)出什么來,畢竟譚澈是一個很會隱藏自己情緒的人。
親眼看著譚澈被送進ICU,陸宴洲收到了戎霽的消息:
【確實是賣家動手,不過背后還有一個角色,約翰。他是這家店的幕后老板,他也有吞并皮特公司財產(chǎn)的意圖,只不過被譚澈搶了先,于是便蓄意報復?!?/p>
陸宴洲回了個電話過去:“能把他滅了嗎?”
譚知知一覺醒來,看到躺在自己身邊的舅舅,即便是在睡夢中也是一臉憂愁的樣子。
病床不大,陸宴洲身形高大,擔心擠著譚知知,所以整個人縮在床邊,躺得很憋屈?;蛟S是有些冷吧,他雙手抱在胸前給自己取暖。
譚知知拉起被子給舅舅蓋上,陸宴洲瞬間驚醒,看清是小知知,這才放松下來,沙啞著嗓音:“再睡會兒?!?/p>
譚知知抬手看眼手表:“我上學遲到了……”
“哦!對!”陸宴洲一骨碌坐了起來,“我現(xiàn)在送你去幼兒園!”
“阿澈叔叔怎么樣了?”譚知知關(guān)心道。
陸宴洲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整理著自己身上褶皺的衣服:“手術(shù)很順利,現(xiàn)在在監(jiān)護室待著,明天應該就轉(zhuǎn)入普通病房了?!?/p>
譚知知終于露出笑臉。
何偉敲門進來給二人送衣服:“今早回老宅取的,老夫人沒多問。幼兒園那邊我也跟老師聯(lián)系好了,瞞著老爺和老夫人給知知請了一上午假。”
陸宴洲滿意地點頭,轉(zhuǎn)頭看向譚知知:“上午還去嗎?”
一想起那可怕的漢語拼音,譚知知連忙搖頭:“我在醫(yī)院陪舅舅和阿澈叔叔吧!”
陸宴洲又躺回了病床:“我再瞇一會兒,何偉回公司盯著,最近一定要注意各個防火墻,叮囑技術(shù)部門做好維穩(wěn)防護工作。”
舅舅很快又睡了過去,房間里傳來了他低低的鼾聲,譚知知彎腰到床下看乖乖,它也正補覺呢。
譚知知輕手輕腳地下床,打開門的那一瞬間,乖乖醒了,站起來抖抖身上的毛發(fā),朝知知走來。
“小點聲,別吵到舅舅哦!”
乖乖應該是聽懂了,爪子輕輕地落地,威猛的大狼愣是走出了貓步的感覺。
“一號哥哥,你能帶我去看看譚澈叔叔嗎?”
跟在一號哥哥的身后,譚知知來到重癥監(jiān)護室前,她長得太矮,即便是踮起腳也看不見里面的情況。
一號哥哥的手插進她的腋下,將譚知知托舉起來,譚知知終于透過門上透明的玻璃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譚澈叔叔安靜地躺在那,就像是睡著了一樣,他身上插了好多管子哦,看上去好難受的樣子。
身后有護士路過,譚知知扯下自己的平安符,轉(zhuǎn)頭問道:“可以幫我把這個送進去給他嗎?”
醫(yī)院本來有規(guī)定是不可以的,但是這小姑娘是跟陸總一起來的,護士連忙請示院領(lǐng)導,得到批準之后笑著開口:“如果您實在是擔心,也可以進去看的。”
“那我們小聲一點,不要打擾到阿澈叔叔休息?!?/p>
經(jīng)過一系列的消殺,譚知知穿著長長的手術(shù)服,戴著藍色的手術(shù)帽,跟在護士姐姐的身后走進了阿澈叔叔所在的ICU。
她將平安符放在他的枕邊,聲音極小:“阿澈叔叔,我是知知,來看你啦!你一定要好好的,快點醒來哦!不然的話,等你過生日,我就不給你準備很棒的禮物了!”
旁邊心率監(jiān)護儀波動了幾下,緊跟著譚澈的手指輕輕地動了幾下。
護士的聲音又驚又喜:“病人快要醒了!”
譚知知緊張地看向譚澈的臉,他的眼睛好像在活動!
“阿澈叔叔,你答應我了,是不是!”
“是,”沙啞的嗓音被悶在氧氣罩里,混沌著繼續(xù)開口,“知知,我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