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剩的御林軍雖拼盡全力抵抗,可他們早已傷痕累累,體力透支到了極限。
有的手臂被砍斷,依舊用單手握刀。
有的腹部中刀,卻捂著傷口繼續廝殺。
有的腿被刺穿,跪在地上也要用刀劃向敵人的馬腿。
不過片刻功夫,又有十幾個將士倒在血泊中,防線的缺口越來越大,眼看就要徹底崩潰。
田佟渾身是血地站在防線最前面,手中的寶劍早已砍得豁了口,刃口卷得像鋸齒,卻依舊瘋狂地揮舞著。
每一次揮劍,都帶著同歸于盡的狠勁,每倒下一個死士,他心中的絕望就多一分,可他依舊沒有后退半步,死死守著通往太極殿的最后通路。
田佟渾身是血地立在防線最前,手中的長劍早已砍得豁了口,刃口卷成鋸齒狀,卻依舊拼命揮舞著。
“兄弟們!頂住!”他嘶聲吶喊,聲音因失血而嘶啞,“就算死,也要多拖延一刻是一刻!為王爺爭取時間!”
可話音剛落,一支箭矢突然破空而來,精準射中他的肩膀。
“啊!”田佟悶哼一聲,踉蹌著后退幾步,險些栽倒在地。
幾名邊軍士兵見狀,立刻持刀沖上來,想要將他生擒。
田佟咬牙強忍著劇痛,揮劍格擋,可他早已力竭,長劍被一名士兵一刀擊飛,整個人也被狠狠踹倒在地,動彈不得。
“田將軍!”剩余的幾名將士想要上前救援,卻被邊軍死死攔住,只能眼睜睜看著田佟陷入絕境。
就在這時,安王突然沖了過來,一劍逼退圍上來的邊軍士兵,將田佟護在身后。“王爺!”田佟掙扎著想要站起來,眼中滿是愧疚。
“別動!”安王一把扶住他,眼中閃過復雜的情緒。
有惋惜,有愧疚,還有一絲釋然。
“田佟,這些年跟著本王,辛苦你了。”
田佟愣了愣,隨即苦笑道:“王爺,末將無能,沒能護住您,沒能守住宮城。”
“不,你已經盡力了。”安王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滿地的尸體與鮮血,語氣帶著幾分悲涼,“是本王太貪心,妄圖奪取不屬于自己的江山,才落得如今這個下場。”
他看著越來越近的邊軍,突然開口:“田佟,本王有一事相求。”
“王爺請講!末將萬死不辭!”田佟急忙應道。
“等會若是本王戰死,你若有機會活下來,幫本王照顧好府中的家眷。”安王的聲音帶著幾分懇切,“她們都是無辜的,不該為本王的野心陪葬。”
“王爺!您這是要……”田佟大驚,瞬間明白了安王的意圖。
“本王已經沒有退路了。”安王慘笑一聲,將田佟推到身后,“與其被俘受辱,不如戰死沙場,也算保留最后一絲尊嚴。你退下吧,剩下的,交給本王。”
“王爺!”
田佟眼眶通紅,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安王提著劍,大步沖向涌來的邊軍。
安王沖進敵陣,劍法大開大合,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鮮血浸透了衣袍,卻依舊瘋狂地廝殺著,每一劍都帶著同歸于盡的狠勁。
另一邊,譽王也在拼命抵抗。
不少大臣見局勢不利,早已悄悄從側門溜走,只剩下十幾個忠心耿耿的心腹,還在他身邊死戰。
“陛下,您快走吧!”一個侍衛渾身是血,大聲喊道,“我們擋住他們,您從后門離開,還有一線生機!”
“走?往哪里走?”譽王苦笑,目光掃過被邊軍包圍的太極殿,“京師已經被燕王大軍占領,本王就算逃出去,又能去哪里?”
他看著越來越近的邊軍,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本王好不容易坐上這個位子,就算死,也要死在龍椅上!”
說完,他快步走回太極殿內,坐在那張金絲楠木打造的龍椅上,手中緊緊握著傳國玉璽,目光平靜地望著殿門方向。
“來吧,本王倒要看看,燕王得了這江山,能坐得穩嗎。”
片刻后,方烈已沖到殿門口,一槍挑飛最后一個守衛,策馬沖進太極殿。
“譽王!”方烈冷聲道,“你已經無路可逃了!束手就擒吧!”
譽王卻笑了,笑容中帶著幾分凄涼與諷刺:“束手就擒?方將軍,你覺得本王投降,燕王會饒本王一命嗎?”
方烈沉默片刻,沉聲道:“譽王,燕王向來仁義,不會濫殺無辜。你若投降,至少還有一線生機。若是頑抗到底,只能死路一條。”
譽王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他當然不想死,可他更清楚,投降或許是終身囚禁,甚至是秋后問斬。
但片刻后,他還是緩緩放下手中的劍,嘆了口氣:“罷了,本王認輸。”
他從龍椅上站起來,將傳國玉璽遞給方烈:“玉璽歸你們了。本王只求一件事,不要為難府中的家眷和那些無辜的大臣。”
方烈接過玉璽,點頭應道:“這個自然。燕王向來寬厚,不會株連無辜。”
“那就好。”譽王苦笑一聲,主動伸出雙手,“來吧,給本王戴上鐐銬。”
幾名士兵立刻上前,用鐵鏈將譽王的雙手銬住。
譽王看著手腕上冰冷的鐐銬,眼中滿是自嘲。
多年籌謀,終究還是落得個階下囚的下場。
“帶下去!”方烈揮手下令,士兵們押著譽王走出太極殿。
殿外,安王也已被擒,他渾身是血,肩膀上還插著一支箭,臉色慘白,卻依舊倔強地昂著頭。
看到譽王,安王冷笑一聲:“譽王,看來你我都是輸家。”
“是啊。”譽王嘆息,“我們都輸給了燕王。”
田佟跪在地上,雙手被綁在身后,額頭上的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看著安王被押走,眼中滿是愧疚與悲涼:“王爺,末將無能……”
“別說了。”安王打斷他,語氣平靜,“田佟,你已經盡力了。接下來的路,各安天命吧。”
“來人!”方烈下令,“將安王、譽王和田佟押入天牢,嚴加看守!不得有誤!”
士兵們押著三人離去,夜色中,只剩下滿地狼藉與未干的血跡。
方烈收起傳國玉璽,快步走向燕王,單膝跪地,雙手奉上玉璽:“王爺!末將幸不辱命,已拿下太極殿!安王和譽王都已被擒,傳國玉璽也已奪回!”
燕王接過玉璽,卻沒有絲毫喜悅,眼中滿是焦慮:“臨樓呢?臨樓在哪里?”
“世子被安王關押在后院,末將這就派人去尋!”
方烈連忙起身,帶著一隊人馬沖向后院。
不多時,他們在一間偏僻的廂房里找到了晏臨樓。
他躺在簡陋的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纏著染血的布條,脖子上的傷口還在滲血,雙眼緊閉,呼吸微弱,仿佛隨時會斷氣。
“世子!”方烈大驚,連忙沖過去探了探晏臨樓的鼻息。
還好,雖微弱卻仍有呼吸。
“快!快去叫御醫!”他對身邊的士兵喊道,“立刻去太醫院,把最好的太醫都叫來!若是耽誤了世子的傷勢,你們提頭來見!”
士兵們連滾帶爬地跑出去,方烈小心翼翼地檢查著晏臨樓的傷勢。
額頭撞出深可見骨的傷口,脖子上的刀傷深及皮肉,顯然傷得不輕。
“世子,您可千萬要撐住啊……”方烈眼眶發紅,聲音帶著哭腔。
太醫束手憂生死故人現身破危局
片刻后,燕王也趕了過來。
他沖進廂房,看到床上奄奄一息的晏臨樓,整個人都僵住了。
“臨樓……”他快步走到床邊,雙手握住晏臨樓冰涼的手,聲音顫抖,“臨樓,父王來了,你聽得到嗎?”
晏臨樓沒有回應,依舊緊閉雙眼。
燕王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卻硬生生忍住沒落下。
“父王在這里,你不會有事的。”他聲音嘶啞,“父王答應你,一定會讓你好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太醫院院判李明軒被士兵攙扶著跑進來,氣喘吁吁。
“微臣李明軒,參見燕王!”
“別廢話了!快給本王的兒子看看!他傷得怎么樣?”燕王急聲道。
李明軒連忙起身,仔細檢查晏臨樓的傷勢。
先是探脈搏,眉頭越皺越緊。
再看額頭與脖子的傷口,臉色愈發凝重。
“回稟王爺,世子的傷勢……很重。”
“重到什么程度?”燕王的聲音在發抖。
“世子額頭撞擊過重,造成腦震蕩,所以昏迷不醒。脖子上的刀傷雖未及要害,卻失血過多。”
“更關鍵的是,世子體內還有殘余的蛛網毒,雖被壓制卻未清除,如今重傷之下,身體虛弱到了極點,若是不及時救治,恐怕……性命堪憂。”
李明軒硬著頭皮說道。
“不可能!”燕王怒吼,一把抓住李明軒的衣襟,眼中滿是血絲,“本王不許臨樓有事!你給本王想辦法!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把他救回來!”
“王爺息怒!微臣一定盡力!”李明軒嚇得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腳步來。
一個身穿青衣的老者被士兵恭敬地請了進來,正是此前為晏臨樓送來蛛網毒解藥的孟九真。
“燕王。”孟九真拱手行禮,語氣平靜,“老朽聽聞世子重傷昏迷,特來查看傷勢。”
“孟神醫!”方烈見狀大喜,連忙上前一步,“您來得正好!世子傷得很重,李院判說他性命堪憂,您快救救他!”
孟九真點了點頭,緩步走到床邊,俯身仔細查看晏臨樓的狀況。
他先是伸出手指,輕輕搭在晏臨樓的手腕上把脈,眉頭隨著脈搏的跳動漸漸緊鎖。
隨后又掀開包扎傷口的布條,查看額頭的撞擊傷與脖子上的刀傷,目光凝重。
半晌后,他才直起身,對焦急等待的燕王說道:“燕王放心,世子的傷勢雖重,卻尚未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幸好老朽之前給世子服用過解毒丸,他體內的蛛網毒已經清除了大半,否則以他如今重傷失血的狀況,恐怕早就撐不住了。”
“那現在該如何醫治?”燕王急切地追問,雙手不自覺地攥緊,眼中滿是期盼,“只要能救臨樓,無論需要什么藥材、什么人手,本王立刻讓人去辦!”
“現在最要緊的,是先為世子止血消腫,再補氣血、穩心神。”孟九真一邊說著,一邊打開隨身帶來的藥箱,從里面取出三個瓷瓶,“老朽這里有自制的止血散和消腫膏,先給世子的傷口用上,防止繼續失血。”
“另外這瓶補血丹,可碾碎后用溫水送服,能幫他補充流失的氣血,支撐身體機能。”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于世子的腦震蕩,只能靠靜養。接下來要保證他所處的環境安靜,不能有劇烈晃動,也不能讓他受到任何刺激。”
“只要能平穩熬過今夜,不讓傷勢惡化,世子明日應該就能醒過來。”
“真的能醒過來?”燕王眼中瞬間閃過希望的光芒。
這是他聽到的第一個好消息。
“老朽不敢打包票,但以世子的底子和目前的狀況來看,至少有七成把握。”孟九真點頭,語氣堅定,“只要后續護理得當,不出現感染或其他意外,世子恢復的可能性很大。”
“好!好!”燕王稍稍松了口氣,懸著的心終于落下一些,他轉頭對孟九真和李明軒說道,“那就勞煩孟神醫和李院判一同為臨樓醫治!”
“無論需要什么藥材、什么工具,盡管開口,本王立刻派人去太醫院或京中藥鋪取,絕不能耽誤片刻!”
“是!”孟九真與李明軒齊聲應道,隨即立刻開始忙碌起來。
兩人小心翼翼地扶著晏臨樓的身體,先用溫水輕輕擦拭干凈傷口周圍的血跡,再將止血散均勻地撒在額頭與脖子的傷口上,動作輕柔得生怕碰疼他。
待止血散起效后,又涂抹上清涼的消腫膏,最后用干凈的紗布層層包扎好,確保傷口不會再次受創。
燕王站在一旁,屏息凝視著兩人的動作,目光緊緊鎖在晏臨樓蒼白的臉上,心中默默祈禱。
只盼孟神醫能真的創造奇跡,讓他的兒子平安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