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楚夫人的幽怨,鄭夫人就下巴微抬,很是得意:“王后,妾日日祝禱,一刻未曾忘的。”
就是祝禱的內容有時候很奇怪——
比如有些時候,王后會命人傳訊,讓她祝禱道宮順利,或者丹七子與飛青七子順利,還有時候是太仆寺順利……
最后兒子還來,讓祝禱墨順利……
但不管怎樣,只要楚夫人還在忙忙碌碌,鄭夫人敬香都會格外用心,她全祝過了!
祝了好多日子呢!
唯一不好的是這種工作完全沒有成果可以量化顯現,但沒關系!
她美滋滋昂首看著王后:楚夫人不能用香粉,就是對她最大的獎賞!
她七情上臉,秦時只需看一眼就曉得大概心思,此刻也默然無語。
因為宮中除了楚夫人愛用香粉,鄭夫人行走時昂首闊步,日常又愛練武,同樣也是香粉大戶。
罷了罷了!
她只是讓她們在有自己在的公共具體場合少用,平日里隨便吧。
因而也含笑贊許,滿是鼓勵:“鄭夫人做得極好——”
雖不知鄭夫人是不是好運錦鯉,但多轉發總是有好處的:“年節賞賜中,有一尊靈蛇百鳥琉璃簇花擺件,是我親自挑的,鄭夫人可曾用上?”
說的花里胡哨的,其實就是各種不規則菱形切面琉璃晶體,攢出各種各樣的花式來。中間空的,下方可置燈火。
點燃時,會如鐳射光一般向四周映出各種斑斕色彩,為如今單調的夜色增添兩分夢幻與浪漫。
總之,鄭夫人特別喜歡!
王后偏愛我!
她又看了一眼楚夫人,喜氣盈腮:“用了!極美的!”
至于楚夫人那里有辟荔百蘿花鳥群舞琉璃尊這件事,她不思考呢!
楚鄭兩位夫人都各有自己的事情做,連年終賞賜也顯得尤其多。聽說赤女長史領著兩隊宮人搬運,尤嫌不絕。
而自己……
齊八子略有些遺憾:因她所生的公主心明肺弱,常常告病,又在王后處也并未說出什么擅長的一二三來,因而就沒有被安排公務。
原以為是王后打算以此來抓她們錯處的,可如今賞賜都給出許多了,錯處卻是一點兒沒抓。
便連楚夫人編排的不好,也只是打回去重做罷了,未曾聽得大王那里有什么申飭。
她坐在那里,手指微微用力,內心又生出一抹黯然來:我這都是為了公主啊……誰叫她沒福分,生來體弱的公主呢……
此刻實在沒什么說的,只好謝過王后賞賜,又道:“心明如今已十二歲了,她體弱,妾想著,婚事還是早些考量的好。早些生下孩子,也不至于血脈……”
她眼圈一紅,一番拳拳愛子之心表露無遺。
——這就是秦時不對她有安排的原因之一了。
就連楚夫人也緊蹙眉頭,鄭夫人更是瞪她一眼:“文兒十五了,還未曾著急,心明不把身子養好,急什么!”
“就是!”楚夫人也很看不起齊八子:大家都有一個柔弱的孩兒,但最緊要的,不是叫他健康長壽的繼續活下去嗎?
哪怕是在他們楚國,也沒有十一二歲生來體弱的貴女著急忙慌便嫁人的。
又道:“你若真覺得她無人陪伴,再過兩年,多招幾個宮女玉人來玩一玩也無妨。”
什么早些,什么血脈……
切!秦王衡是什么了不得的血脈嗎!
她的乘虎,分明是像了自己才那樣聰慧的!大王若真了不起,怎么不叫他乘虎身子康健呢?
齊八子自己有什么了不得的?動不動就哭哭啼啼,悲悲弱弱……聽說就是孕期傷春懷雪,對月飲冷酒、念故國,這才導致公主生下來就肺弱的。
楚夫人自己愛裝,但不見得真欣賞這種性格的人。
再看看傻頭傻腦的鄭夫人,想想她極康健的兩位兒女,楚夫人心中又發酸了。
再再想起故國,心中又越發酸楚。
但故國跟齊國也是合不來的,她輕飄飄看了齊八子一眼,想不通這樣的人怎么會送到秦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