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還有沈宜珠,以及沈太后的幾個心腹。
月棠的問話出來后,所有人都原地震驚了。
但無論當中他們誰的反應,都不及沈太后的反應大。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兩手撐住了扶手,背脊繃直,微微前傾著身子,做出防御的姿態。
等到她意識到自己的肢體動作暴露了某些東西,與她相隔不過一丈遠的月棠眼中,已經是一派了然。
“他的死果然和你有關。”月棠道,“為什么?”
沈太后十指緊扣著扶手,保持了良久原來的姿勢,她才緩慢地坐回去。
屋里靜到仿佛連每個人的心跳都聽得見。
她抬起頭來,朝沈宜珠他們看去:“你們都下去。”
眾人又看了看月棠,默聲走出了殿門。
阿籬仿佛也感受到了眼前一幕的凝重,乖巧的坐在椅子上,兩手搭著小膝蓋,一言不發的看著月棠。
“你是憑哪些證據,認為是我殺了你父王的?”
沈太后坐回了原來的姿勢,雙眼微垂,看著臺階下坐席上的月棠。“畢竟穆家和禇家的合謀,從頭至尾都和我無關。”
“紫宸殿出事的那天夜里,先帝御案上原本有一份圣旨,但事后不見了。”
月棠回望著她,“您后來收拾的宮人,也始終沒有發現它的下落。
“那份圣旨,或者說先帝留下的最后一道遺旨,只能是你拿走了。”
沈太后看似從容的臉龐微微抖動:“誰告訴你的?”
“追究這些沒有意義,太后若想從我這里有所得,那就得有所付出。
“這份遺旨,你是承認還是不承認?”
沈太后別開了目光。
這個從普通妃子逐步爬升為皇后,又從皇后變成如皇帝分庭抗禮的太后,過往的經歷足夠說明她的強悍,但在此時,她竟然顯露出來一絲慌亂之感。
月棠站起身來,緩步在她身邊踱步,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她哪怕一分毫:“那道圣旨是給誰的?寫的什么內容?
“至少我可以肯定,絕不會是給你的,也不會是給四皇子的,對嗎?”
阿籬靜靜的仰望著他的阿娘。
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后,此時在阿娘面前平白的矮了一大截。
月棠終于停下了腳步,站在臺階之下與沈太后面對面:“不管是給誰的,你隱匿不發,一定是因為發了出去會傷害你的利益。
“你能夠在先帝喊來掌印太監頒旨之前把它取走,那就有了足夠的時間殺我父王。
“我推測的這些,夠有說服力了嗎?”
沈太后兩根長指甲因為過于用力已經斷裂,它用另一只手把它包在掌心,長長的沉下一口氣:“夠了。”
月棠微微皺眉:“那他,當真是你殺的?”
“你不是都已經認定是我了嗎?”沈太后望著她。
月棠沉默片刻:“你為何要殺他?”
“因為他阻止我拿取那份圣旨。”沈太后扯開的嘴角上噙上了一抹冷意,“我要是不殺他,不但圣旨到不了手上,他還會把我暴露出去。”
月棠緊緊地盯著她。
她抬起頭來,帶著挑釁意味:“怎么?不信我?
“你們端王府一直與我作對,而堅定和穆氏站在一起,我早就看不慣他了。
“當時那樣情境之下,把他殺了滅口,有那么難以理解嗎?”
月棠移開目光,越發緊鎖的眉頭之下,是逐漸成形的疑云。
“倘若是你殺的,你這么痛快的告訴我,不怕,我立刻與你分道揚鑣?”
“你不會的,”沈太后也站了起來,“皇帝幾次三番對月淵下手,差點殺了他。
“而穆昶又與你有生死之仇,他們都是你的敵人。
“我勢力是不如你,但我有太后這個身份,還有先帝留給我持璽的另份權力,起碼在關鍵時刻還是能以輩分壓皇帝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