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的話,讓圣上走回桌案的腳步停下,圣上緩緩轉過身,聲音有些疲憊,“不用再查。”
他不打算繼續追究下去,一旦追究下去,就會動搖戶部。
春曉并不失望,上次圣上就透露過不會追究,為了謹慎,她才再次詢問。
圣上一早上有些心力憔悴,示意春曉二人可以離開,兩人慢慢退出勤政殿。
勤政殿的侍衛,目光一直追著春曉,直到春曉離開勤政殿的范圍,侍衛才收回目光。
陶瑾寧失笑,“他們都想領略楊大人的風采。”
“我在他們眼里更像一個猴,他們想看看我還能折騰出什么花樣。”
春曉有自知之明,不過是猴又如何,依舊能大鬧天宮。
陶瑾寧聽著調侃的話,想起春曉接連被截殺,心里竟然泛起一絲心疼,抬手擋住春曉的眉眼,“不想笑就不要笑。”
春曉的睫毛很長,像是小刷子一樣刷過陶瑾寧的掌心,驚的陶瑾寧收回手,耳根子有些泛紅,“我不是有意冒犯。”
春曉收起笑容,目光冷冽,臉上自帶威嚴,陶瑾寧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兩個呼吸間,春曉眉眼舒展,再次掛上和煦的笑容,“你看,我還是笑著。”
說完,春曉繼續往前走,不理會愣愣出神的陶瑾寧。
陶瑾寧指尖碰了碰自己的掌心,眸子發亮,大長腿幾步追上去,“你去戶部,一會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春曉腳步輕快,“不用,你的事情也不少。”
陶瑾寧語氣幽幽,“還不知道宗正寺是什么情況,也不知道手下的官員聽不聽我們的命令。”
“不用杞人憂天,好用就留著,不好用就想法子弄走。”
陶瑾寧眉頭舒展,“多謝楊大人指點。”
春曉微微抬起下巴,“我們互相扶持,你不必客氣。”
陶瑾寧高大的個子擋著西風,他喜歡互相扶持這個詞,眼底的笑意越發濃烈。
宗正寺服務于皇室,其實職能不少,有專門的衙門,只是嘉和帝時期分出權力,宗正寺的衙門因此破敗,最近幾日重新修繕,只修繕好了幾個辦差的屋子。
圣上管理宗正寺,還有兩個皇室宗親的副宗正,分別是圣上最小的弟弟靖郡王,宗親祁郡王。
靖郡王是圣上唯一活著的兄弟,這些年一直低調,這一次被圣上拎出來,據說圣上許諾不降等襲爵,靖郡王才沖在最前面。
祁郡王是皇室宗親的領頭人,雖然沒什么權力,在皇室宗親中十分有威望。
春曉二人來到宗正寺,宗正寺的占地面積不小,多年不用,有些荒涼,院子里修繕的匠人,反而為宗正寺添了人氣。
今日兩位郡王都在,春曉和陶瑾寧拜見兩位郡王,靖郡王笑著道:“你們二人不用多禮,過來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春曉和陶瑾寧入座,兩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雙手捧著茶杯暖手,今年的冬日有些冷,一路走到宗正寺,兩人的手腳凍的有些僵硬。
兩位郡王不愿意理陶瑾寧,他們清楚,圣上心眼不大,陶瑾寧目前得了重用,只要敏慧活著,陶瑾寧的未來有限,一旦圣上不需要陶瑾寧,陶瑾寧沒有好日子。
兩位郡王對楊春曉更感興趣,說來也憋屈,明明是大夏的郡王,日子過的還沒有官員好,皇室分給他們的產業有數,每年也有俸祿,可宗室被禮部分了權力。
這些年宗室示弱,一點出格的事都要被放大,雖然每家也掌控一些商賈,可他們的花銷也大。
尤其是給圣上,太后等送禮,只要是節日就要送,加上子嗣嫁娶,日子過的也緊巴。
這一次查抄碩鼠,兩位郡王抄了自家的碩鼠不說,圣上還分了不少銀錢給宗室,他們也算肥了一波。
靖郡王思及此處,釋放善意,“我們二人不會時常待在衙門,日后你們多看顧一些,如果實在拿不準再派人去尋我們。”
說白了,他們就是來掛個名。
祁郡王接話,“宗正寺剛收回權力,只任命了你們兩人,宗室會擔任一部分官員,還有一些底層的官員會從等官的進士和同進士中選,你們要是有人選可以提出來。”
春曉秒懂,宗正寺收回權力,不可能讓皇室宗親獨占好處,利益動人,百官一定會安插門下學生或是姻親過來,祁郡王暗示他們,如果有人選,兩位郡王愿意幫忙。
目前,春曉和陶瑾寧與宗室沒有利益沖突,反而需要團結起來抵抗百官。
春曉搖了搖頭,“下官只有大舅舅是舉人功名,并沒有合適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