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陳大人與孫侍郎面面相覷,眼神交匯后,兩人打算直奔主題。
陳尚書哈哈笑了兩聲后,話音一轉,“京城都傳你這丫頭有點金手,只要你的主意能解決兵部的難題,兵部年末吃糠咽菜也還了工部的銀錢?!?/p>
春曉從袖子里掏出一疊紙,“下官今年游了大半個大夏,下官對驛站的感觸頗深,寫下了一些隨筆,還請尚書大人過目?!?/p>
驛站歸屬于兵部管理,驛站的驛卒與驛馬都由兵部配置。
陳尚書接過,指尖捻了下厚度,至少十張紙,紙上開篇闡述了驛站的優缺點,羅列了驛站的問題與優點。
陳尚書粗略翻看后,后面是解決的辦法,還有一些改革的建議。
密密麻麻的字,寫滿每張紙,陳尚書手里的一疊紙,至少萬字打底。
陳尚書視線落在筆跡上,蒼勁有力的筆鋒,彰顯了字跡主人的秉性。
孫侍郎好奇得不行,又不能打擾尚書大人,轉過頭詢問,“這些都是你的感觸?”
“嗯,伯父也知道西寧的情況,西寧窮,驛站也窮,我以為所有的驛站都與邊陲一樣的情況,今年離開京城南下,住過濟南的驛站,見過南陽的驛站,我見的越多越想去了解,了解的多才知道驛站一直在虧錢?!?/p>
春曉頓了下,見陳尚書看著她,淺笑著繼續道:“我這個人喜歡琢磨,什么問題都要研究個明白,我的想法有些多,就想啊,驛站扭虧為盈該怎么辦到,就寫了一些隨筆?!?/p>
孫侍郎搖頭,“這哪里是隨筆,明明是你撰寫好的改革文章?!?/p>
春曉謙虛地笑著,“一些建議而已,因為先有了水泥,我才敢如此建議,道路通順是關鍵?!?/p>
陳尚書低頭翻看春曉寫的建議,已經看入了神,孫侍郎發現后,閉上了嘴巴。
春曉粗略掃過陳尚書的擺設,架子上不僅有官窯的瓷器,室內還養了不少的花,她發現各部官員愛花者甚多。
兵部尚書,陳大人,今年五十五歲,祖籍太原,太原的大族。
春曉思緒有些飄遠,大夏開國,圣上依仗江南世家頗多,這就造成江南世家一直打壓北方的家族。
世家并不是一片祥和,他們之間的爭斗不斷,多年的積累,不滿與仇怨,早已化不開。
春曉嘴角噙著笑,越是了解得多,越能做文章,大夏才百年就千瘡百孔,與世家息息相關,人的貪婪欲壑難平。
突然雨滴砸在瓦片上,雨水匯集在一起順著瓦片流淌,滴滴答答的雨聲,驚醒了閉目養神的孫侍郎。
孫侍郎見尚書大人依舊看得入迷,站起身走到開著的窗戶邊,一陣冷風吹過,孫侍郎打了個哆嗦,“一場秋雨一場寒,秋收已經結束,又到了一年的冬日,冬日難熬啊?!?/p>
春曉想起圣上的話,“欽天監算出,今年是冷冬?!?/p>
孫侍郎拿出火折子點燃蠟燭,“去年木炭的價格居高不下,今年的木炭不知道要漲到什么價位?!?/p>
他雖然不操心家,卻操心兵部,木炭也是俸祿的一部分。
春曉雙手揣在袖子里,“我就怕今年冬日南方突然降溫,苦的是老百姓。”
北方倒是不怕,有過冬的經驗,冬日來臨前都會想法子囤木炭與柴火,南方不同,今年是冷冬,突然大降溫降雪,能凍死人。
孫侍郎不得不承認,這丫頭對貪官不友好,心里卻裝著百姓,南陽的百姓恨不得為她建祠堂。
孫侍郎有些意興闌珊,年少的時候,他也看得見百姓的疾苦,曾經志得意滿時也喊出為百姓當官的話,可現實是容不下好官,好官早已被貶出京城。
他的頭再也沒低下過。
“好,好啊,你這丫頭腦子怎么長的?”
陳尚書突然出聲,嚇了孫侍郎一跳。
陳尚書小心翼翼地捏著紙張,生怕扯壞了,激動地站起身來回走動,“驛站改革順利的話,扭虧為盈不是問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