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王淮州沒有發出半分聲響,前方的謝珩卻似心有所覺,突然回頭。
那支羽箭已近在咫尺,金屬箭尖的冷光刺得人眼睫發顫。
“去死!”王淮州目眥欲裂地嘶吼出聲,那聲音里滿是歇斯底里的癲狂。
下一瞬,卻見謝珩手腕疾翻,如玉竹般的修長手指竟徑直攥住了箭桿。
他借勢旋身半圈,寬袖翻飛間,游刃有余地卸去了羽箭上的力道。
謝珩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嘴角,露出一抹譏誚的笑,“花拳繡腿,也好意思拿出來丟人現眼?”
“謝、珩!”受到挑釁的王淮州更怒,赤紅著眼,反手便從箭囊里又抽一支箭,咬牙搭在弓弦上。
就在這時,追趕而來的老太監與小內侍已然趕到,兩人死死拽住了王淮州的胳膊,任憑他如何掙扎,也掙脫不了。
只聽“咚”的一聲,他手里的那支羽箭摔落在地。
謝冉抬眸,寒眸掃過金水橋上歇斯底里的王淮州,一把奪過了謝珩手里的那支羽箭,奮力地揮臂擲出——
羽箭如閃電般飛出。
“救我!”王淮州見狀,只當謝冉要取他性命。
畢竟魏憬與蔣驤就是死在謝冉的劍下。
王淮州瞬間被無邊的恐懼所籠罩。
“嗖!”
那支羽箭一箭射穿他的發髻,又繼續朝前疾射,“篤”地釘在橋欄上,箭尾輕顫。
王淮州頭頂的發髻一下子散開,披頭散發,一簇烏發悠悠飄落,落在漢白玉地面上。
他渾身癱軟,褲腳竟漸漸濡濕,不知名的液體滴落在地,一股臊氣在空氣中漫開,引得老太監與小內侍紛紛側目。
緊接著,一陣急速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朝這邊層層圍來。
尹晦帶著東廠內侍快步趕到,身后還跟著數名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
尹晦的目光輕輕掃過地上的犀角弓、羽箭與頭發,最后落在王淮州濡濕的褲腳上,眼底無半分波瀾,只輕輕嘆出一口氣:“小國舅,你膽大包天,竟然從御書房竊物,更在大內禁地擅開弓弩、意欲傷人,觸犯宮規鐵律,按律當廷杖五十!”
“你敢!”王淮州色厲內荏地叫囂著,掙開了小內侍的鉗制,抬手指著尹晦怒罵,“我乃太后親侄,皇后母弟,你一個東廠閹人,也敢動我?!”
尹晦置若罔聞,只是下令道:“將他拿下,即刻行刑,以儆效尤?!?/p>
兩個東廠內侍應聲上前,鐵鉗般的手扣住王淮州的肩臂,不顧他的蹬踹嘶吼,粗魯地把人拖向午門方向。
按規矩,廷杖行刑時受杖者要被拖至午門剝褲露臀,由東廠或者錦衣衛輪流執杖。
老太監也不敢與尹晦對上,跺跺腳,對著他帶來的青衣小內侍吩咐了一句,讓他去通知太后與皇后。
王淮州還在叫囂:“尹晦,你最好別落到本國舅的手里!”
“本國舅一定是以牙還牙,以牙還牙……不,我要十倍還之?!?/p>
任他怎么叫囂,怎么掙扎,也是徒勞。
眼看著自己被拖至謝冉身邊,王淮州眼睛一亮,指著謝冉,歇斯底里地高喊:“謝冉!謝冉也動了兵刃——她擲箭傷我,也犯了宮禁!”
“尹晦,你憑什么只罰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