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何等輕蔑的稱呼!再想想冒頓單于的時代,雖然也要繳納貢品,但我們至少能在草原上自由馳騁,我們的部落首領依然擁有無上的權威!”
“可現在呢?漢人的官吏管著我們的牧場,漢人的律法束縛著我們的手腳,我們失去了自由,卻并沒有換來與之匹配的富足!”
“這一切的根源,就是這條看似繁華,實則不斷抽干我們鮮血的絲綢之路!”
這番說辭,是阿提拉結合了后世民族主義煽動技巧和心理戰要素精心炮制的。
它刻意模糊了匈奴統治時期的殘酷剝削,如定期的人口掠奪和殘酷鎮壓,而放大了其“松散統治”下部落享有的相對自主性;它片面夸大絲綢之路貿易中可能存在的不平等,將西域整體置于受害者的位置,并巧妙地利用了“胡虜”這一帶有貶義的稱呼來激發民族情緒。
很快,這些被精心包裝過的“毒素”,開始在疏勒、于闐、樓蘭等西域城邦的市井街巷悄然流淌。
起初,這些流言確實在部分信息閉塞、生活困頓的胡人平民中引起了一些竊竊私語和短暫的迷茫。
然而,它們很快就撞上了一堵無形卻堅固的墻壁——西域都護蒯通在過去數年里,以鐵腕和公正建立起來的秩序與公信力。
蒯通治理西域,其核心原則簡單而有力:“漢律如山,不分胡漢。”
他深知在這片土地上,任何偏袒都會成為動亂的根源。
曾有漢人豪商試圖以重金賄賂都護府屬官,想要壟斷某條商路的貿易,被蒯通查實后,不僅抄沒其家產,本人更是被枷號示眾,發往礦山服苦役。
同樣,也有龜茲貴族縱容家奴劫掠漢人商隊,蒯通親自帶兵包圍其府邸,將該貴族依法處斬,首級傳示諸國。
這些事件,早已在西域各族百姓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他們看到的不再是匈奴時代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而是一個至少在表面上力求“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秩序維護者。
因此,當那些被收買的煽動者,在于闐的巴扎上聲嘶力竭地宣揚“漢人掠奪”論時,回應他們的不是共鳴的怒火,而是一片鄙夷和斥責。
一個賣陶器的老漢人商人冷笑一聲,用流利的胡語反駁:“放屁!沒有都護府派兵清剿馬賊,你的貨物能平安運到長安?沒有漢人帶來的犁具和井渠技術,你們部落去年大旱能熬過來?”